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将这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精神病院彻底撕碎。林婉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消防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混着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液体,滑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她不是在害怕鬼魂,而是在害怕那个即将被揭开的、关于“第一次”的真相。
三个月前,网络上一段名为《第一次摘花疼痛哭叫视频》的短片爆红全网。视频没有露骨的画面,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评论区里,有人说是艺术隐喻,有人说是某种变态的心理测试,但更多人觉得那声音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那是林婉姐姐,林柔的声音。林柔失踪已经整整一年了,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离家出走,但林婉知道,姐姐根本不会抛弃这个家,更不会抛弃那个患有严重抑郁症的弟弟。
视频的背景音里,除了雨声,还有一种奇怪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老旧的手术器械在碰撞。林婉记得,这种声音只出现在一个地方——城郊这家废弃多年的私立心理诊所。那是林柔曾经接受治疗的最后一家机构,也是林柔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打来的地方。
林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布满灰尘的走廊。墙上的瓷砖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她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主诊室。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沉重而迟缓。就在她即将触碰到诊室门把手的那一刻,一段录音突然从她口袋里的旧MP3里播放出来。那是她在整理姐姐遗物时发现的,一直不敢听。
“婉婉,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不要找我,除非……除非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他们不是在治病,他们是在‘摘花’。摘掉那些让他们觉得不舒服的部分,哪怕那部分才是活着的证明。”
林婉猛地停住脚步,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摘花?这是什么意思?
她推开了诊室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诊疗床,床上散落着几本泛黄的病历本。而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的录像机,连接着一台显像管已经破碎的电视机。那台录像机的指示灯竟然还亮着微弱的红光,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林婉颤抖着手,将一盘标签上写着“1024”的磁带推入机器。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跳动,随后画面逐渐清晰。
视频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给一个年轻女人注射药物。那女人正是林柔。她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男人低声说着什么,林婉听不清,但她看到了林柔眼中的绝望。
“放松,柔儿,这只是治疗的一部分。”男人的声音冷酷而机械,“痛苦是多余的,我们要切除它。”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林柔被束缚在床上,男人拿着某种锋利的工具,对着她的太阳穴比划。林柔开始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突然,男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林柔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那就是视频里的那声哭叫。
林婉捂住耳朵,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摘花”,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神经抑制疗法,旨在通过制造极度的生理痛苦来摧毁患者的自我意识,从而“治愈”他们的敏感与痛苦。林柔之所以失踪,是因为她发现了这家诊所背后的非法人体实验,并试图逃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婉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向门口。一个黑影站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你来了。”那声音沙哑而熟悉,林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是林婉的亲生父亲,林建国。他曾经是这家诊所的投资人之一,如今却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浑身散发着腐朽和疯狂的气息。
“姐姐在哪里?”林婉举起消防斧,声音颤抖却坚定。
林建国笑了笑,那笑容扭曲而诡异:“姐姐已经‘开’了,很美丽,很安静。就像一朵被精心修剪过的花。婉婉,你也来体验一下吗?你会明白,没有疼痛,就没有快乐。”
话音未落,林建国猛地冲了过来。林婉侧身躲过,消防斧劈在铁棍上,火花四溅。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林婉不是对手,她的体力远远不如这个常年酗酒、力大无穷的男人。很快,她被踹倒在地,消防斧脱手飞出,滑向墙角。
林建国踩住了她的手腕,锋利的边缘划破了皮肤,鲜血渗出。他俯下身,凑到林婉耳边,轻声说道:“别怕,疼痛很快就会过去,然后你就会变得完美。”
就在林婉感到意识逐渐模糊时,门外突然传来警笛声。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也打破了林建国脸上的得意。
“警察!”门外有人大喊,“里面的人立刻投降!”
林建国脸色大变,慌忙松开手,转身向窗户爬去。林婉趁机抓起消防斧,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父亲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
警察冲进来时,林婉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伤口刺痛。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视频里的真相只是冰山一角,背后隐藏的巨大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的一角。
她抬起头,看向那台还在播放着空白画面的电视机,仿佛看到了姐姐在黑暗中向她招手。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她都要把那些被强行“摘除”的灵魂,一个个找回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林婉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