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深蓝娱乐”废弃演播厅的铁皮屋顶，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死死盯着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那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庞，也照亮了周围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桌椅。

“欢迎来到‘真理试炼’。”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规则很简单，回答正确，获得积分与道具；回答错误，惩罚即刻执行。惩罚内容：撕毁一件衣物。”

林远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白色衬衫，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诡异问号。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综艺节目，而是一场精心包装的处刑。

“开始第一题。”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字：【已知函数 f(x) = x^3 - 3x，求其在区间 [-2, 2] 上的极大值与极小值之和。】

林远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数学题，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领域。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图像，求导，令 f'(x) = 3x^2 - 3 = 0，解得 x = 1 或 x = -1。

当 x = 1 时，f(1) = -2；当 x = -1 时，f(-1) = 2。

极大值为 2，极小值为 -2。

二者之和为 0。

答案脱口而出：“零。”

短暂的寂静后，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绿色的【正确】二字。林远长舒一口气，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第二道题紧接着弹出。

“注意，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第二题是一道逻辑陷阱题：【你正在参加赛跑，如果你追过了第二名，你是第几名？】

林远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回答“第一名”，但就在话到嘴边时，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不，如果是追过了第二名，你就取代了他的位置，你应该是第二名。

“第二名。”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正确。】

连续两道题，林远勉强站稳了脚跟。然而，第三道题出现时，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站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只断腿的玩偶。

“请问，照片中的小女孩是谁？”

林远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张照片的背景，这显然不是考察知识，而是考察记忆或者是某种心理暗示。他环顾四周，试图在黑暗中寻找线索，却只看到自己颤抖的双手。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林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头绪。

【回答错误。】

红色的警告字样瞬间布满整个屏幕，刺得林远眼睛生疼。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地束缚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惩罚执行。”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愉悦的颤音。

林远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袖口开始自动撕裂。布料发出“嘶啦”一声脆响，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他拼命挣扎，但身体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衬衫的左袖被硬生生扯掉，露出了他瘦削的手臂，上面青筋暴起，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不……这不是真的……”林远喃喃自语，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惩罚继续。”

这一次，是衬衫的前襟。纽扣崩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某种嘲讽的笑声。衬衫被从中间撕开，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背心和苍白的胸膛。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停！我回答！我回答！”林远对着屏幕大喊，声音中带着哭腔，“告诉我答案，我猜！我猜她是……她是失踪三年的‘红雨衣事件’受害者，苏小雅！”

他记得在新闻里见过类似的报道，那个女孩失踪时穿着红色雨衣。虽然这只是猜测，但他别无选择。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停滞了一秒，似乎在评估他猜测的合理性。

【回答错误。惩罚升级。】

林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第二件衣物——那条廉价的牛仔裤，也开始发出撕裂的声音。皮带扣崩开，布料在腰际断裂。冰冷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滴雨都像是落在他赤裸皮肤上的冰针。

就在牛仔裤即将完全破碎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屏幕中心爆发出来。

“特殊道具触发：‘旁观者清’。”电子音的语气突然变得平淡，“允许使用者查看当前题目背景信息三秒。”

林远猛地睁开眼，屏幕上的照片变得清晰起来。背景不再是荒芜的草地，而是一间熟悉的教室窗户。那张脸，他认得。那是他的同桌，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的……

“是……”林远刚要开口，三秒时间已到。

屏幕再次变黑，只留下一行冰冷的字：【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请回答：照片中小女孩手中的玩偶，原本属于谁？】

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背景是教室，玩偶属于谁？是照片里的女孩，还是……站在窗外偷看的人？

他看向自己赤裸的双脚，看向这具逐渐暴露在危险中的躯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涌上心头。

“玩偶属于我。”林远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因为那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天，我站在窗外看着她，却没能阻止那场车祸。”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柔和的白光。

【回答正确。恭喜玩家，通过第一轮试炼。】

束缚林远的无形力量瞬间消失。他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且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但他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噩梦结束时，屏幕上的白光并没有消失，而是缓缓凝聚成一个新的问题，以及一个更加荒谬的规则提示：

【第二轮试炼准备中。本次惩罚规则更新：答错一件，撕掉两件。】

林远看着自己仅剩的内衣裤，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却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既然已经一无所有，那便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他缓缓站起身，迎着暴雨，向着屏幕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决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