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杀戮之1930

1930年的上海,雨下得有些不合时宜。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被连绵的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压抑而肃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弄堂深处那些阴暗的角落。这是一个秩序崩塌、野蛮生长的年代,租界的巡捕房与帮会的私刑并存,枪声比雷声更常见,鲜血比雨水更廉价。

李默站在“夜巴黎”舞厅后巷的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冷峻的脸。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周围弥漫的血腥味与即将到来的杀戮都与他无关。在这个混乱的魔都,平静往往比疯狂更令人胆寒。

“李爷,人带到了。”

一个戴着瓜皮帽、满脸横肉的汉子推开巷口的木门,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男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他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一名华人探长,因为贪墨了一笔日本商会的黑钱,被黑吃黑的人抓了出来,送给了李默。

李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把勃朗宁手枪的枪身。这把枪跟随他多年,枪管上的划痕记录着每一次杀戮。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在这个简单直接的世界里,解释是弱者的特权,而杀戮是强者的本能。

他迈步向前,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心跳上。那名叫赵探长的男人看到李默走近,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那是求饶的信号。但在李默眼中,这不过是噪音。

“你错了。”李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你不该贪那一笔钱,更不该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

赵探长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李默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在狭长的巷子里回荡,枪口冒出一缕青烟。赵探长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随后彻底不动了。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的积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流淌进下水道,消失不见。

旁边的那个瓜皮帽汉子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看着李默,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深深的恐惧。他知道,李默做事向来简单粗暴,从不拖泥带水。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清理掉。”李默将手枪插回腰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巡捕房的人很快就会到。”

瓜皮帽汉子连忙点头如捣蒜,赶紧掏出手机叫人收拾现场。李默转身走出巷子,重新汇入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风衣下摆随风轻轻摆动,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在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人消失,每天都有人死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命轻如鸿毛,而对于李默来说,杀戮不过是一种维持平衡的手段,或者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执念。

他走进路边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窗边。透过布满雨滴的玻璃窗,他看着外面模糊的世界。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雨,同样的冷。那天,他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对方背叛了组织,试图将机密出卖给日本人。李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冰冷的决绝。

简单,杀戮。

这就是他的信条。在这个复杂多变、人心诡谲的1930年,保持简单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力量。不需要复杂的谋划,不需要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只需要在必要时,给予致命的一击。

突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涌入。一个身穿旗袍、撑着红伞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摘下湿漉漉的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李默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女人径直走到李默桌前,坐下,点了一杯红茶。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直直地盯着李默。

“李默,我知道你在这里。”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日本人找到了我们,我们需要谈谈。”

李默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谈什么?”他问。

“谈怎么杀更多的人。”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咖啡馆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或者说,谈怎么让你死得更简单一点。”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掩盖了咖啡馆内瞬间凝固的空气。李默看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起了手中的枪,想起了那简单的杀戮快感。也许,接下来的故事,会比之前的更加血腥,更加简单。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那就来吧。”他说。

雨夜漫长,杀戮才刚刚开始。在这个1930年的上海,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每个人都将成为这场简单杀戮游戏中的棋子,或者执棋者。而李默,注定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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