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下得极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疯狂拍打着玻璃。林远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是他面前唯一的光源。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三点,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雷声隐隐滚过天际,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删除键。视频文件已经下载完毕,静静地躺在手机的隐藏文件夹深处。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只有短短十五秒,却是他这几天噩梦的源头。
三天前,林远搬进了这栋位于老城区的筒子楼。房东是个神情古怪的老太太,收钱时眼神躲闪,交代完规矩便匆匆离去。规矩只有一条: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要打开卧室的门,尤其是在深夜十二点之后。林远当时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不以为意。直到今晚,他在楼道里捡到了这个U盘。
U盘上没有标签,只有一行用红笔潦草写下的日期,正是今天。
林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他记得在楼道转角遇到那个穿着红雨衣的女人时,她手里也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一句轻飘飘的话:“你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当时林远以为那是疯话,随手将U盘揣进口袋。现在,看着屏幕上那个进度条,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只是恶作剧罢了。”他低声自语,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他点击了播放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出现了。镜头剧烈晃动,似乎是手持拍摄。画面中是一条熟悉的走廊,墙壁上剥落的油漆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狰狞扭曲。林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正是他居住的这栋楼的走廊。镜头缓缓向前推进,经过302室门口时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直到304室。
那是他的房间。
画面中,304室的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接着,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关上了门。镜头随即转向,对准了楼梯间。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镜头,似乎正在等待什么。
视频的最后几秒,画面突然变得血红,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和低沉的笑声。那笑声熟悉得让林远毛骨悚然——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视频戛然而止。
林远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他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屏幕,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解释这一切。也许是谁的恶作剧,也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他站起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他经过卧室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门是关着的。
但他记得很清楚,在回家时,因为闷热,他特意留了一条缝通风。此刻,门缝紧闭,严丝合缝,就像从未打开过一样。
林远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轻轻转动把手,门无声地滑开。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他打开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床铺整齐,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那个视频的播放界面。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刚才的惊悚只是一场梦。
但当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刹那,他愣住了。
窗外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雨水并没有打在玻璃上,而是悬停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静止的水珠画卷。远处的霓虹灯不再闪烁,而是像死鱼的眼睛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这扇窗户。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转身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然而,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镜中的影像没有跟着他动。那个“林远”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林远读懂了那个口型:“轮到你了。”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颤抖着掏出来,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别回头,它在后面。”
林远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衣衫。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正从背后缓缓逼近,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气。窗外的雨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
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