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链接，指尖悬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尝试了。作为一名资深网文编辑，他见过太多打着擦边球幌子的诈骗网站，也处理过无数因违规内容被封禁的稿件。但眼前这个名为《给个h网》的站点，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它没有弹窗广告，没有低俗的封面，只有一个纯黑的背景，中央一行苍白的宋体字：输入你最大的欲望，换取你最深的秘密。
“又是整人软件吧。”陈默嘟囔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他随手敲下一行字：“我想成为世界首富。”点击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即跳出一行小字：欲望太庸俗，拒绝服务。
陈默愣了一下。他删掉那行字，想了想，输入：“我想让那个背叛我的前任后悔终生。”
屏幕再次闪烁，这次跳出的提示更简短：情感太廉价，拒绝服务。
陈默皱起眉头，心中的戏谑逐渐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取代。他环顾四周，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霓虹灯光，却照不进这狭小的出租屋。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准备关闭网页，却发现鼠标指针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无论怎么移动，光标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输入框上。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原本苍白的宋体字像是被墨水晕染开来，慢慢重组，变成了一行猩红的字：既然你来了，那就谈谈真正的交易吧。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拔掉网线，但屏幕并未熄灭。相反，那行红字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颤抖着手想要合上笔记本电脑，却发现键盘上的按键如同烙铁般滚烫，根本无法触碰。
“你想得到什么？”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低沉、沙哑，仿佛来自深渊的叹息。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被强行拉扯，眼前的黑暗空间里，浮现出一座破败的古宅。那是他童年记忆中早已遗忘的地方——老宅。
“这里，才是《给个h网》真正的入口。”脑海中的声音继续说道，“h，不是你想的那个h，而是Heart（心）、Hell（地狱）、History（历史）的缩写。你愿意用一段记忆，交换一个答案吗？”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当然知道这是幻觉，或者是某种高级的精神控制手段。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因为在那片虚空中，他看到了小雅。那个在他十岁那年失踪的妹妹，那个他发誓要找到却找了二十年未果的妹妹。
“用一段记忆，换一个小雅的下落？”陈默在心中默念。
“是的。而且，必须是你最痛苦、最不愿回首的记忆。”
陈默犹豫了。那段记忆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那是火灾发生的那天晚上，他因为贪玩躲在床底，眼睁睁看着火光吞噬了房门，听着妹妹的哭喊声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多年来，这个秘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夜夜噩梦连连。
“如果我不给呢？”他试探性地问。
“那么，你将永远被困在这个链接里，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声音冷酷地回答，“或者，你可以选择离开，但从此以后，关于小雅的一切线索，都将彻底从你的世界中消失。你会忘记她的脸，忘记她的声音，甚至忘记她曾存在过。”
陈默愣住了。这是一个残酷的二选一。是带着痛苦的秘密继续活下去，还是彻底遗忘，获得所谓的解脱？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古宅场景发生了变化。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那条红色的连衣裙，那是小雅最喜欢的裙子。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哥哥……”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陈默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他在心中嘶吼：“我换！我用那段记忆换！”
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硬生生地从大脑中剥离，那段关于火灾、关于愧疚、关于绝望的记忆，像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消散。他看到了火光，听到了哭喊，但那些情绪却变得遥远而陌生，仿佛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正坐在电脑前，屏幕黑屏，映出他苍白疲惫的脸。窗外天色已亮，鸟鸣声清脆悦耳。他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做了一场梦吗？”他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打开搜索框，输入“陈雅”这个名字。浏览器自动跳出了几篇新闻报道，其中一篇是关于二十年前本市一起火灾事故的回顾，但报道中并未提及有儿童失踪或死亡，只说是一起普通的电路老化事故，无人员伤亡。
陈默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他记得自己有个妹妹，但他想不起她的名字，想不起她的脸，甚至想不起她长什么样。脑海中关于那个红色连衣裙的画面，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化为乌有。
他苦笑了一声，关掉电脑，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煮咖啡。路过镜子时，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镜子里的男人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而在他的身后，黑色的显示器屏幕上，那行苍白的宋体字再次悄然浮现，只有他能看见：
交易完成。欢迎回来，第109号宿主。
陈默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并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而那个名为《给个h网》的深渊，才刚刚向他敞开第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