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林远靠在黑色轿车冰冷的车门上,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染血的西装袖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在废弃码头发生的血腥厮杀与他无关。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嗜血与冷静。
“你迟到了三秒。”
林远对着手中的通讯器冷冷说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颤抖的女声:“林先生,货……货还在车上,但是对方的人太多了,我们根本走不脱!他们要灭口!”
“我说过,绝命速递,从不失约。”林远挂断电话,抬眼看向对面十米处那栋摇摇欲坠的烂尾楼。那里有十二个持枪的黑帮打手,正像秃鹫一样盘旋,等待着猎物彻底绝望的那一刻。
这是“幽灵”组织的最新任务,运送一批代号“潘多拉”的神秘数据芯片。为了这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整个地下世界已经炸开了锅。而林远,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快递员”。但他从来不做棋子,他只负责把东西送到,至于送到的方式,他说了算。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冲破雨幕,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般撞向码头的铁门。车门弹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把霰弹枪,正是黑帮头目“屠夫”的手下,雷蒙。
“林远!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雷蒙狂笑着,身后的手下纷纷举枪瞄准。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点燃的香烟,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雨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
“痛快?”林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然变冷,“你们这种人,不配谈这个词。”
话音未落,林远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消失了。在雷蒙等人的瞳孔中,只是一道黑色的残影,快得违背了物理常识。下一秒,一声闷响,离林远最近的一名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上的动脉已被利刃切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喷溅在林远洁白的衬衫前襟上。
“开火!杀了他!”雷蒙惊恐地大吼。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在林远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出一串火花和碎石。但林远早已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在集装箱之间跳跃、穿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敌人的要害——咽喉、心脏、膝盖。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
林远利用雨夜的黑暗作为掩护,利用集装箱的回声掩盖脚步声。他手中的两把匕首,一黑一银,黑刃饮血,银刃取命。每倒下一个人,他的步伐就更快一分,眼中的寒意就更深一层。
三分钟后。
码头上只剩下雷蒙一个人还站着。他手中的霰弹枪已经打空了子弹,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掏腰间的备用弹夹,但林远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刀锋切入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你……你到底是谁?”雷蒙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
林远微微俯身,凑到雷蒙耳边,轻声说道:“我是来取快递的人。”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雷蒙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林远直起身,从雷蒙的尸体上摸出车钥匙,扔进雨水中。
他走到那辆被撞坏的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里面装着“潘多拉”芯片。林远拿起箱子,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仿佛能听到数据流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巨大的探照灯光束扫过码头,将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林远,放弃抵抗吧。这里是死路。”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起,冷漠而威严。
林远抬头,看着那架悬停在空中的黑色直升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他从怀中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货到了。”
“很好。现在,你可以‘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林远挂断电话,将金属箱塞进怀里,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没有逃跑,反而走向了码头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海面,波涛汹涌,吞噬着一切。
“想让我死?”林远对着天空大笑,笑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凄厉,“那就看看,是谁先下地狱。”
他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漆黑的海浪之中。
直升机上的狙击手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猎物会如此决绝。然而,就在林远入水的瞬间,海面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一艘早已潜伏在水下的隐形快艇破水而出,艇上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向深海驶去。
林远坐在快艇驾驶位上,抹去脸上的海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直升机灯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绝命速递,第一单,完成。”他低声自语,踩下油门,快艇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无尽的黑暗。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世界里,每一次送达,都可能是一次新的猎杀。而他,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
雨,还在下。但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