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夜,暴雨如注。
雷声轰鸣,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将“帝豪会所”那金碧辉煌的招牌照得忽明忽暗。会所后门的小巷里,积水没过脚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道修长却略显狼狈的身影正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顾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慵懒而玩味,仿佛外面那场足以让普通人瑟瑟发抖的暴雨与他无关。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黑色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旧疤。这道疤,是三年前那场震惊世界的“昆仑血战”留下的勋章,也是他隐姓埋名、苟且于这红尘俗世的唯一理由。
“顾尘!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暴喝炸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十几名手持甩棍、匕首的混混从巷口涌出,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腰间别着把砍刀,满脸狞笑地逼近。
顾尘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赵四,你这条狗还是这么没出息。当初让你滚出江家,你非要留在这泥潭里当看门狗,如今连主子的脸都看不住了?”
赵四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少他妈装蒜!你知道大少现在有多生气吗?为了找你这个叛徒,大少把半个江城都翻过来了!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顾尘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风衣上的雨水,轻笑道:“东西?什么东西?赵四,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说,大少让你来找死,连理由都懒得编一个新鲜的?”
“找死!”赵四被激怒,猛地挥起手中的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顾尘的面门。刀光凛冽,雨水瞬间被斩成两半。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尘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顾尘动也没动。
就在刀锋距离他鼻尖只有毫厘之差时,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沉重的砍刀刃口。
“咔嚓。”
精钢打造的砍刀,竟被他徒手捏得变形、断裂。
全场死寂。
赵四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
顾尘手腕一抖,一股恐怖的内劲顺着断刀传导至赵四手臂。赵四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砍刀脱手飞出,插入旁边的墙壁,入石三分。
“这就是你们江家养出来的废物?”顾尘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嫌弃,“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江城第一家族’,那这名字,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顾尘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赵四面前。一记看似轻柔的掌刀,精准地劈在赵四的颈部大椎穴上。
“噗通。”
赵四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剩下的混混们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面如土色,连连后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巷。顾尘没有追击,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感受着烟雾在肺里流转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一名身穿高定西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恭敬。他是江家的二爷,江天雄。
“顾先生,让您久等了。”江天雄躬身行礼,态度谦卑到了极点,与刚才那群混混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顾尘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江二爷,这么晚了,不在家里陪夫人,跑到这种脏地方来找我,恐怕不只是叙旧吧?”
江天雄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双手奉上:“这是大少爷让我送来的赔礼。另外,关于三年前的那件事……家族长老会已经松口了。只要您肯出面,主持下个月的‘古武大会’,江家愿意归还您所有的一切,并奉上‘客卿长老’之位,终身受用。”
顾尘挑了挑眉:“客卿长老?呵,江家现在倒是会做人了。不过,我顾尘从来不是为了这些虚名。”
他接过盒子,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黑卡和一个玉质扳指。顾尘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盒子扔回给江天雄。
“告诉你们大少爷,让他收敛点。若是再敢动我的人,下次断的就不是刀,而是他的脖子。”
顾尘转身欲走,风衣在雨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
“顾先生!”江天雄急忙喊道,“还有,最近京城那位‘鬼医’秦老正在寻找传人,如果您有兴趣……”
“滚。”
顾尘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天雄浑身一颤,连忙退后:“是,是!顾先生慢走!”
顾尘走出小巷,外面的雨势渐小。街道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温暖的灯光。他推门而入,买了一瓶冰可乐和一份关东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苏清歌。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今晚,老地方见。】
顾尘嘴角的笑意彻底绽放,那是真正属于年轻人的、带着几分邪魅与自信的笑容。三年前,他被迫离开江城,是因为一场阴谋,也是为了保护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如今,既然回来了,那就让这江城的天,重新变一变颜色。
他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裂,带来一阵刺激的清凉。窗外的雨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绝品痞少,归位。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