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味。这是相府书房的一角,平日里静谧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此刻却因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而骤然打破。
“啪嗒”一声脆响,那只刚出土、价值连城的汝窑瓷瓶,此刻正躺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站在碎片中央的少女,一身鹅黄襦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略显歪斜的玉簪,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她瞪大了一双如葡萄般水灵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那个面色铁青、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糕点碎屑。
“王爷,您先别气。”少女眨了眨眼,试图用笑容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没心没肺的狡黠,“这瓶子碎得突然,说不定是它自己嫌这书房闷,想出去透透气呢。”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正是当朝摄政王萧凛。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冷峻如刀,此刻却因这丫头的话气得指尖发颤。他是这京城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手段狠辣,喜怒无常,谁见了都要低头避让。可偏偏眼前这个叫苏小糯的丫头,不仅不怕他,还总能在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苏小糯是相府最小的庶女,因生母早逝,不受待见,整日里像个野猴子一样在府里窜来窜去。半月前,她意外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没想到那狐狸竟是化作人形来到此地的妖王,为了报恩,便施展法术让她能听懂万物之声,并赋予了她一身匪夷所思的运气。也就是从那天起,苏小糯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透气?”萧凛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苏小糯,“苏小糯,你可知这瓶子是朕赐给皇叔的寿礼?如今碎了,你打算怎么赔?”
苏小糯心里咯噔一下。赔?她上哪儿去赔?她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一个汝窑瓷瓶,就是十个她也赔不起啊。但她面上不敢露怯,毕竟在萧凛面前认怂,只会让他更想欺负她。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故作镇定道:“赔就赔!王爷放心,小糯虽然没钱,但手巧,大不了我给王爷做个泥塑赔罪,保证一模一样!”
萧凛被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头疼。他原本只是想借故召她来书房,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没想到她竟还敢顶嘴。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苏小糯下意识后退,背却抵上了书架,退无可退。
“泥塑?”萧凛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苏小糯的下巴,眼神深邃如潭,“苏小糯,你这张嘴,若是生在别处,怕不是要惹出多少祸端。”
苏小糯心跳加速,脸颊微红,却强撑着不落下风:“王爷这话说的,祸端都是人惹出来的,瓶子又没长嘴,怪它做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书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神色淡然。那是相府的长孙,苏小糯的亲哥哥,苏清宇。
“皇叔,小妹年幼不懂事,还望皇叔海涵。”苏清宇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萧凛收回手,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清宇公子不必多言。既然人是你带进来的,那这瓷瓶的账,便算在你们苏府头上。明日之前,若见不到新瓷瓶,本王唯你们是问。”
说完,他甩袖离去,留下一室尴尬与寂静。
苏小糯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她抬头看向苏清宇,委屈巴巴地喊道:“哥,你来得不是时候啊!再晚一步,我就得被王爷吃了!”
苏清宇无奈地摇摇头,走上前将她扶起,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方才王爷似乎并未真的动怒,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借题发挥?他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想把我扔进护城河喂鱼!”苏小糯撇撇嘴,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解决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从窗外跳了进来,落在书桌上,用爪子拍了拍那卷书册,发出“吱吱”的声音。苏小糯听懂了它在说什么,惊讶地瞪大眼睛:“你说你知道哪里能找到类似的瓷器?”
小狐狸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指了指窗外。苏小糯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看向苏清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哥,我有办法了!你帮我盯着点王爷那边,我去去就回!”
没等苏清宇反应过来,苏小糯已经抓起那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像一只轻盈的黄鹂鸟,窜出了书房。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金黄色的裙摆随风飘动,仿佛一朵盛开在古色古香庭院中的奇葩。萧凛站在远处的回廊下,看着那道灵动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下巴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丫头,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每次见到她,他的心都会莫名地跳动?萧凛摇了摇头,将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只留下满地的阳光和淡淡的茶香。
而此时的苏小糯,正沿着小狐狸指引的方向,穿过曲折的回廊,跳过高高的围墙,朝着京城最繁华的夜市跑去。她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她的生活,也将在这一连串的意外中,彻底偏离原本平静的轨道。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在预示着一段跌宕起伏、笑泪交织的古代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