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撕裂。林婉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冷冽如冰,与平日里那个温婉贤淑、众人口中完美的林太太形象判若两人。
门开了。
顾沉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悍却略显疲惫的身躯。他随手将公文包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解开领带,眉头紧锁,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感到极度不满。
“怎么不开灯?”顾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和不悦。他并没有看向林婉,而是径直走向酒柜,想要倒一杯威士忌来压惊。
林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顾总,今天公司的‘庆功宴’,喝得开心吗?”
顾沉倒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管得倒是宽。我是去谈生意,应酬而已,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龌龊?”林婉轻笑一声,终于站起身来。她穿着一身丝质的居家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顾沉。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沉的心跳上。
“是吗?那为什么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的副驾车窗摇下来一半,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是那个刚入职不到三个月的新人,苏苏?”林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聊家常,却字字诛心。
顾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林婉,你疯了?你在跟踪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林婉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向前一步,胸口几乎贴上顾沉冰冷的胸膛。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深的厌恶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顾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从你开始频繁加班,开始对我冷暴力,开始嫌弃我做的饭菜难吃到倒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的‘生意’,做得有些过火了。”
顾沉松开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甩了甩手。“既然你知道,那就滚。别以为嫁进顾家,你就能骑在我头上撒野。苏苏年轻、漂亮,懂得怎么取悦男人,而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取悦男人?”林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颤抖,眼泪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顾沉,你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为苏苏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以为她是主动贴上来求欢?”
顾沉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林婉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段视频的录制界面。视频里,正是今晚在楼下停车场,苏苏坐在顾沉副驾上的画面。但画面中的对话,却与顾沉所想的截然不同。
“她说,‘顾总,您太太今天在家吗?我需要一点‘灵感’来写报告,她那个样子,太无趣了,正好您不在,我也好施展手段。’”林婉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冰冷刺骨,“然后,她问我,‘您确定要让我坐副驾吗?万一被她看见,您可是要净身出户的哦。毕竟,我在公司手里,可攥着您挪用公款的证据呢。’”
顾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般。他死死盯着林婉,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你……你威胁她?你录音了?”
“不,”林婉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是她自己说的。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演完这出戏。顾沉,你以为你在玩弄感情,其实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你所谓的‘绿帽’,不过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顾沉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旁边的墙壁,大口喘着气。“你到底想干什么?钱?房子?你都要拿走?”
“我要的,比这些多得多。”林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狂风暴雨瞬间灌入室内,吹乱了她的长发。她背对着顾沉,声音随风飘散,“我要你身败名裂,要苏苏在圈子里混不下去,要顾氏集团因为你所谓的‘把柄’而陷入瘫痪。而你,顾沉,我要你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我要你明白,在这场婚姻里,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伺候’你,只不过,伺候的方式,是你永远想不到的。”
顾沉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林婉瘦削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那个看似柔弱、顺从的妻子,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深不见底的深渊和报复的火焰。
“滚出去。”林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今晚,带着你的‘小情人’滚出我的视线。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出现在法庭上,起诉你婚内转移财产,并公开你所有的丑闻。顾沉,好自为之。”
顾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脸色灰败,像个逃兵一样,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雨幕中。
别墅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林婉关上窗,隔绝了风雨,也隔绝了顾沉。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般的荒芜。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计划顺利,”她轻声说道,“接下来,该收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小心点,别被他反咬一口。”
“他不会有机会的。”林婉掐灭了烟头,眼神坚定而冷酷,“因为从今天起,戴绿帽的,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整个顾氏,都要为我陪葬。”
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罪恶与虚伪,都冲刷干净。而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在无声中悄然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