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黑木森林的边缘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落叶和某种不知名魔兽尸骸的腥臭味。在这片被遗忘的禁地里，李缺德正蹲在一具半人高的哥布林尸体旁，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动作娴熟地撬开了哥布林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

“啧，又是个穷光蛋。”李缺德嫌弃地撇了撇嘴，从哥布林那破烂的皮甲夹层里掏出了两枚铜币和一张沾血的羊皮纸。他熟练地将铜币抛向空中，接住，然后塞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师长袍口袋里。那张羊皮纸被他随手扔掉，眼神却死死盯着哥布林身后那棵枯死的老橡树。

作为奥术学院历史上——如果有的话——最“特立独行”的学徒，李缺德对传统魔法理论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别人学火球术是为了杀伤，他学是为了看烟花；别人学护盾是为了防御，他学是为了在挨打时多骗一秒逃跑时间。当然，这些都只是借口，他真正追求的，是魔法的“性价比”和“副作用最大化”。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李缺德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草丛中传来的窸窣声。三只影狼从阴影中窜出，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他身上。它们是这片区域的巡逻者，嗅觉灵敏，且群居猎杀。

“来得正好，正愁今天的素材不够。”李缺德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双手快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魔法，而是他自创的“欺诈之环”。通常，法师会释放闪光术来致盲敌人，但李缺德觉得那太浪费了。他要在敌人的视网膜上留下永久性的心理阴影。

“以虚妄之名，编织真实的恐惧。”他低声吟唱，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颤音。

法阵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紫光，但这光芒并没有直接射向影狼，而是投射到了周围的环境上。刹那间，原本寂静的森林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有一只远古巨龙正在苏醒。影狼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幻听”和“幻象”吓得浑身毛发倒竖，它们 confused 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威胁。

趁着影狼愣神的瞬间，李缺德打了个响指。

“爆！”

他并没有对影狼使用任何伤害性法术，而是引爆了之前埋设在影狼脚下的一小瓶高浓度荧光粉。这些荧光粉混合了他特制的“恶臭香料”，在爆炸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弥漫开来，伴随着强光，三只影狼被熏得连连后退，眼泪鼻涕横流，原本凶狠的眼神变成了纯粹的厌恶和痛苦。

“这就是魔法的精髓，”李缺德一边后退，一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仿佛刚才那个卑鄙的小人不是他一样，“伤害只是手段，折磨才是艺术。”

影狼们愤怒地咆哮着，试图冲破酸雾的阻碍。李缺德却已经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跑去。他并不打算真的和它们硬拼，他的计划是引开它们，然后去另一个地方“捡漏”。

跑出一段距离后，李缺德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着气。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那种持续的幻象维持对他来说并不轻松。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黑面包，咬了一口。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我需要更刺激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李缺德心中一凛，迅速转身，手中凝聚起一团微弱的奥术飞弹。

“别紧张，朋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从树丛中走出，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李缺德认出了他，这是附近的流浪法师，老莫里斯，一个出了名的贪婪鬼，据说他连死人的墓碑都要刮下一层金粉来卖。

“莫里斯先生，”李缺德放松了警惕，但手依然没有离开法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您也在狩猎吗？”

老莫里斯笑了笑，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不，我是来收‘税’的。这片森林是我的地盘，任何从这里经过的法师，都要缴纳过路费。”

李缺德挑了挑眉：“过路费？我还以为这里是无主之地。”

“现在是我的了。”老莫里斯举起木杖，杖头镶嵌的宝石发出淡淡的红光，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弥漫开来。

李缺德心中暗骂一声，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老莫里斯身后不远处，有一处隐蔽的洞穴入口，那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魔法气息。那是他刚才侦查时发现的，据说里面藏着一具古代法师的遗骸，虽然已经被洗劫过，但可能还有遗漏的魔法物品。

机会难得。

“莫里斯先生，”李缺德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您知道这附近有一片金矿吗？就在那个洞穴里。”

老莫里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什么？”

“就在里面，”李缺德指着洞穴，“而且，那里还有一件神器，据说能让人获得无尽的财富。”

老莫里斯的贪婪战胜了理智。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被财富的欲望冲昏了头脑。“你在耍我？”

“当然没有，”李缺德耸耸肩，“不过，我也需要一份分成。”

老莫里斯冷笑一声：“分成？你配吗？”

“如果不配，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打个赌了。”李缺德的手指悄悄扣住了一枚闪光弹，“赌谁先拿到神器。如果您输了，就把您口袋里的金币都给我。如果我输了，我任凭您处置。”

老莫里斯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点了点头：“好，就赌这个。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缺德微微一笑，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了下一步。他当然不会真的进去，他只是想借着老莫里斯去探路的机会，自己从另一条路绕过去，或者直接拿走那件神器。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而缺德，才是生存的法则。

他转过身，假装走向洞穴，却在拐角处猛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一瓶黑色的液体，狠狠砸在地上。

“再见，莫里斯先生。祝您好运。”

黑色的液体瞬间扩散，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将老莫里斯困在其中。李缺德则趁着黑雾的掩护，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

黑木森林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声呼啸，仿佛在嘲笑这些为了欲望而奔波的灵魂。而李缺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深处，只留下一个关于“缺德法师”的传说，在酒馆和佣兵之间悄然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