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标价九块九包邮的“复古黄铜机械键盘”，指尖悬在支付键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作为一名在一线城市挣扎求生的社畜，他的工资条虽然还勉强支撑着房租和外卖，但面对这种明显低于成本价的诱惑，理智与贪念正在脑海里进行着殊死搏斗。九块九，连一杯像样的奶茶都买不到，却能换来一套据说手感极佳、能提升敲代码效率的神器。

“肯定是劣质塑料，或者是个电子垃圾。”理智的声音在脑海中冷冷响起。

“万一是工厂尾单呢？或者是商家为了冲销量搞的福利？”另一个声音则充满了蛊惑，毕竟林默最近加班加得手指酸痛，急需一个趁手的工具来抚慰那颗疲惫的心。最终，贪便宜的本性战胜了理智，他咬了咬牙，点击了“立即购买”。

收货地址填的是公司楼下那个无人快递柜。两天后，当那个轻飘飘的小纸盒出现在快递柜里时，林默心里咯噔了一下。太轻了，轻得不正常。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拆开包装，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防震泡沫，键盘本体露了出来。那是一种诡异的暗金色，金属质感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廉价，按键上的字符更是模糊不清，像是用劣质油墨随便印上去的。

“这也太寒酸了。”林默忍不住吐槽，但看着这九块九的价格，他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将键盘插上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驱动竟然自动识别成功。键盘亮起了背光，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起初的一周，一切正常。虽然手感略显生硬，回弹力度也不如他之前用的几百元键盘，但确实比那把用了三年的薄膜键盘要清脆一些。林默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用九块九实现了机械键盘自由”的微小成就感。直到那个周五的深夜，加班赶项目的林默再次打开文档，准备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并没有敲击键盘，但屏幕上却开始自动出现文字。

那不是乱码，也不是常见的软件故障，而是一段段清晰可辨的句子。林默惊恐地看着屏幕，那些字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幽灵在操作，一行行快速地滚动：“林默，你贪小便宜，所以得到了代价。”

他猛地拔掉键盘电源，屏幕上的字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林默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他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出现了幻觉，或者是中了什么恶搞病毒。为了验证，他重新插上电源，这次他紧紧盯着键盘。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Enter”键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不是电流，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键盘上的血色背光骤然变得明亮刺眼，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声消失了，窗外的车流声也听不见了。

屏幕上再次浮现出文字，这次更快，更密集：“第一单，已确认。交易继续。”

林默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起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购物APP的通知：“亲，感谢您的惠顾！您购买的‘因果律键盘’已激活。请继续保持对廉价商品的热爱，更多惊喜正在路上……”

第二天，林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公司。他决定把那个键盘扔进垃圾桶，永远不再碰它。然而，当他打开电脑时，发现那个键盘依然静静地连接在USB接口上，血红色的背光微弱地闪烁着，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更可怕的是，从那以后，林默发现自己对“便宜”的敏感度发生了畸变。走在街上，看到打折的过季商品，他会不由自主地走上前；逛超市，哪怕是一包即将过期的面包，只要价格够低，他就无法拒绝。这种冲动像是一种瘾，一旦沾染，便难以戒除。

一个月后，林默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从网购平台上淘来的“便宜货”。过期的化妆品、缩水的衣服、甚至是一些来历不明的电子元件。他的生活被这些廉价的物品填满，工资卡里的余额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因为他开始购买越来越多单价极低但数量庞大的商品，试图用数量来弥补某种缺失的安全感。

一天深夜，林默收到了一单来自未知店铺的包裹。发货人是一串乱码，商品名称只有两个字：“免费”。

他颤抖着手打开包裹，里面没有东西，只有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你已无价。”

与此同时，他桌上的那把黄铜键盘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默低下头，看到键盘上自动打出了一行字：“欢迎成为永久会员。”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林默苍白的脸。他看着满屋子的廉价物品，突然意识到，自己买下的不是商品，而是自己的人生。而这场网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