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之家第一季

雨夜,雷声如重锤般砸在灰堡庄园的落地窗上,震得水晶吊灯微微摇晃。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发出几声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埃德蒙·伯灵顿坐在那张昂贵的天鹅绒扶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对面,是面色苍白的妻子玛莎,以及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长子朱利安。

“父亲,”朱利安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长达十分钟的沉默,“警察马上就到了。如果您现在说出真相,也许……”

“也许什么?”埃德蒙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也许他们会相信一个老疯子的胡言乱语?还是相信我这个‘体面’的家族长辈,会毫无理由地指控我最亲爱的儿子谋杀了他的合伙人?”

玛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恐惧与愤怒交织的光芒:“埃德蒙,够了!大卫已经死了,他是为了救你才掉进那个废弃矿坑的!你为了保险金,为了摆脱他手中握有的那份账本,竟然……”

“闭嘴!”埃德蒙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尖锐的声响。他逼近玛莎,那张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大卫是个叛徒。他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逼我交出公司控制权。他错了,大错特错。在这个家里,只有服从,没有谈判。”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警笛声由远及近的呼啸。埃德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他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不可见的倒计时上。

门开了,两名警察走了进来,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斑点。年长的警官扫视了一圈客厅,目光在埃德蒙、玛莎和朱利安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壁炉旁那张翻倒的茶几上。那里散落着一些照片,还有一张被撕碎的遗嘱草稿。

“伯灵顿先生?”警官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关于您合伙人戴维·克劳福德先生的死亡事件,我们需要了解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您在哪里,以及您在做什么。”

埃德蒙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我在书房工作。这是我的儿子朱利安可以证明的,而我的妻子玛莎则在一楼上卧室休息,她……身体不太好,受不得惊吓。”

朱利安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记得昨晚深夜,自己曾听到书房传来争吵声,随后是一声闷响。但他更记得,父亲在事发后曾悄悄来到他的房间,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笔巨额的现金和一张去南美的单程机票。

“朱利安,”警官转向长子,“作为家庭成员,你是否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朱利安感到喉咙发紧。他看向玛莎,发现母亲正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哀求。那是让他沉默的哀求,也是让他背叛的哀求。这个家,早已在虚伪和算计中腐烂透顶。大卫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埃德蒙的罪恶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一个家庭成员,让他们在沉默中共谋,在谎言中窒息。

“我……”朱利安刚开口,埃德蒙却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弯下腰,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埃德蒙!”玛莎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朱利安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他知道,父亲已经算准了一切。在这个家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掌控着叙事权。而埃德蒙,永远是那个掌控者。

警官皱了皱眉,示意同事搀扶起埃德蒙,然后对朱利安说:“先生,请不要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另外,我们在戴维先生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块怀表,上面刻着‘致我最信任的伙伴’。我们想知道,这块怀表的去向。”

埃德蒙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着朱利安,缓缓说道:“孩子,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更安全。为了这个家,你愿意牺牲多少?”

朱利安感到一阵眩晕。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闪电照亮了客厅墙壁上那些泛黄的家族画像。那些先辈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软弱,又仿佛在等待他的堕落。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怀表。金属外壳冰冷刺骨,反射着微弱的光芒。他看着父亲,看着母亲,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

“它在您那里,父亲。”朱利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昨晚,是您把它扔进了矿坑。”

空气再次凝固。埃德蒙的笑容僵在脸上,玛莎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警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打了个手势,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将手铐戴在了埃德蒙的手腕上。

“埃德蒙·伯灵顿,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捕。”

在被带走的那一刻,埃德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经营了一生的家。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罪恶的种子已经种下,而收获的季节,永远伴随着血腥与哀嚎。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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