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风雪如晦。
朱红色的宫墙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肃杀,而在那高耸的城墙脚下,一名身着素白狐裘的男子正缓步前行。他生得极好,眉眼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秀,唇色淡若樱花,偏偏周身又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寒意。路人皆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话,只因这男子身后,跟着十几名黑甲侍卫,杀气凛然,仿佛行走的修罗场。
他就是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凛。
此刻,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落在了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医馆门前。那里站着一名女子,正踮着脚尖,试图去够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裙,发髻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脱俗。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全然不知危险已至。
“殿下,那人是个寻常村女,不必理会。”身旁的副官低声提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抬起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风雪似乎静止了一瞬。
那女子终于够到了辣椒,转身时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萧凛身形未动,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气劲瞬间托住了女子的身躯,让她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怀中。
四周一片死寂。
女子惊魂未定,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她愣住了,随即脸色涨红,慌乱地想要挣脱:“谢、谢谢王爷。”
萧凛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慌乱的眼眸中停留片刻,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本王的救命恩人,便是这样报答的吗?”
女子心跳如鼓,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萧凛轻笑一声,松开手,却顺势将一枚白玉令牌塞入她手中,“既然不是故意,那便跟着本王爷走一趟吧。本王缺个端茶倒水的人,你,正好合适。”
女子握着温热的令牌,目瞪口呆地看着萧凛转身离去的身影,风雪卷起他的衣摆,留下一个孤傲而决绝的背影。
“王爷!您这是在纳妃吗?”副官难以置信地问道。
萧凛脚步微顿,侧头淡淡道:“是留步。美人,请留步。”
女子名叫苏念,是山下医馆的学徒。那天之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被强行带入了摄政王府,成为了萧凛身边的贴身侍女。起初,苏念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整天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说错惹恼了这位阎罗王爷。
然而,萧凛对她却出奇的好。他让她住在王府最舒适的偏院,给她最好的食物,甚至在她生病时,亲自守在她床边,喂她喝药。那双手,曾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杀人如麻,此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王爷为何对我如此?”一日深夜,苏念忍不住问道。
萧凛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头,烛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因为本王的命,是你救的。”
苏念一愣:“那天……”
“那天,你本可以不管我,或者趁乱取我性命。”萧凛放下笔,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你没有。你只是滑倒了,却用尽全力护住了我怀中的药箱。”
苏念这才想起,那天她之所以敢去够辣椒,是因为她知道萧凛喜欢那味药引,想替他采来治病。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在雪中行走的男人就是摄政王,更不知道那是致命的陷阱。
“所以,王爷留我,是为了报恩?”苏念轻声问。
萧凛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恩,是要报的。但本王的贪心,不止于此。”
从那以后,苏念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摄政王府,更离不开萧凛。她看着他处理政务时的雷厉风行,看着他面对刺客时的冷酷无情,也看着他只有在面对自己时,才会流露出的那一抹温柔。
然而,朝堂之上风波诡谲,萧凛的权势过大,早已招致皇帝和其他权贵的忌惮。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悄然逼近。
那日,苏念在回府的路上,遭遇了一群黑衣人的伏击。她惊恐万分,手中紧握着一把剪刀,拼命反抗。就在刀锋即将刺向她咽喉的那一刻,一道黑影闪过,萧凛挡在了她身前,背部中了一剑。
“萧凛!”苏念惊呼出声,泪水夺眶而出。
萧凛脸色苍白,却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别怕,我在。”
那一刻,苏念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彻底崩塌。她不再畏惧,不再犹豫,而是紧紧抱住萧凛,眼中满是决绝:“王爷,若你要死,我便陪你一起死。”
萧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傻瓜,本王怎么舍得让你死。”
鲜血染红了苏念的青布长裙,也染红了她的心。她抱着萧凛,在风雪中一步步走向摄政王府,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却又坚定无比。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再无其他,只有这个让她心动又心惊的男人。
而萧凛也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软肋,便是苏念。
风雪渐止,朝阳升起。
摄政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念抬头看向萧凛,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王爷,请留步。”她轻声说道,“这一次,换我护着你。”
萧凛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笑声中带着释然与深情:“好,本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