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写字楼里，只有林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霓虹灯光怪陆离，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林默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屏幕上的代码行行叠叠，但他此刻根本看不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在电梯里看到的那一幕——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步伐轻盈得诡异，每一步落下，仿佛都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

“林默，还没走？”

一声轻柔的问候从门口传来。林默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跳半拍。站在门口的，正是白天那个红衣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苏……苏小姐？”林默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

苏清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进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嗒、嗒、嗒，像是某种倒计时。她走到林默的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冷香。

“我在观察你。”苏清浅的声音低哑而富有磁性，“这栋楼里，只有你没有离开。为什么？”

林默感到喉咙发干，他试图保持镇定，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被看透的恐慌。自从三天前，他开始在网络上浏览那些所谓的“都市怪谈”帖子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如影随形。那些帖子标题耸人听闻，内容却语焉不详，只提到一种名为“视觉污染”的诅咒，声称某些特定的画面会潜移默化地侵蚀人的理智，让人陷入永久的幻觉。

“我……我在赶项目。”林默撒谎道，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苏清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她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近林默。距离太近了，林默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谎言。”苏清浅轻声说道，“你的心跳很快，瞳孔在放大。你在害怕什么？害怕那些图片？还是害怕你自己看到的真相？”

林默下意识地后退，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想起自己昨晚偷偷下载的那些动态图片，那些看似正常实则暗藏玄机的画面，那些扭曲的线条、诡异的色彩，还有那些仿佛在不断变化的眼神。他曾以为那只是恶作剧或病毒，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你到底是谁？”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清浅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我是来帮你清理‘垃圾’的人。但你已经太迟了。”

话音未落，林默眼前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原本熟悉的代码界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色彩漩涡。那些动态图片仿佛活了过来，从屏幕中涌出，化作无数条彩色的触手，向他缠绕而来。

“不！”林默大喊一声，试图关闭电脑，但手指却像被冻结在键盘上，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墙壁上的影子变得细长而扭曲，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他听到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声，那是被他遗忘的记忆，是被他压抑的欲望，是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林默。”苏清浅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仿佛从天际传来，“在这里，没有伪装，没有面具，只有赤裸裸的人性。”

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世界在他眼前分崩离析。他看到的不再是办公室，而是一片无尽的深渊，深渊中漂浮着无数张人脸，每一张脸都在对他微笑，那笑容熟悉又陌生。

他想起那些帖子最后的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原来，那不是诅咒，而是一面镜子。

林默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办公桌上，冷汗浸透了衬衫。窗外，天已微亮，晨曦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桌面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长舒一口气，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想要拨通朋友的电话。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收到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正是他现在的办公室。而照片里，趴在他旁边的那个身影，不是他，而是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林默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里，空空如也。

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冷香，却愈发浓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