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深夜,江城的街道被积水映得光怪陆离。林浅站在“盛世传媒”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雨幕,眉头紧锁。作为这家老牌出版公司最年轻的主编,她向来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著称。然而此刻,她的内心却像这外面的天气一样,风雨飘摇。
三天前,公司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本关于濒危民俗文化的书籍,原定的作者突然失踪,截稿日期就在明天。主编老张急得满嘴燎泡,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浅身上。“小林,你是文科出身,又懂点民俗,这活儿只能你顶上。不过……”老张欲言又止,眼神飘忽,“有个条件,那位神秘资方点名要见你,而且要求你亲自去‘操’办所有细节,包括亲自去‘操’持那套该死的仪式道具。”
林浅当时没听懂老张那含糊其辞的“操办”和“操持”,直到半小时前,她被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堵在了公司后巷。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下来。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林浅面前,伞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林主编?”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林浅警惕地后退半步,手紧紧攥着包带:“你是谁?老张让你来的?”
男人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到她面前。“陆沉。至于老张,他此刻正在医院里洗胃。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浅手中紧紧抱着的、被塑料布层层包裹的一堆奇怪物件,“我是来提醒你,你手里拿的那套‘傩戏面具’,如果再不送到城西的老戏台,明天早上,全城的人都会知道盛世传媒在搞什么巫术表演。”
林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老张口中的“操办仪式道具”,是指这套价值连城的非遗傩戏面具。而“操持”,则是让她亲自去现场布置。至于为什么被误解成那样难听的话,全怪老张那含糊不清的普通话和陆沉那让人误会的语调。
“你跟踪我?”林浅警惕地问。
“顺路。”陆沉撒谎面不改色。他其实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小时,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主编在雨中对着一堆面具自言自语,甚至对着面具鞠躬道歉,觉得有些好笑。
“面具在哪里?”林浅没心思跟他纠缠,她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截稿和仪式开始只剩两个小时。
“在车里。”陆沉指了指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与外面的潮湿霉味形成鲜明对比。陆沉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林浅。林浅接过,触手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为什么帮我?”林浅问。她不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主编。
陆沉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在雨中消散。“因为我也对傩戏感兴趣。而且,”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浅,“我不希望看到这么有趣的人,因为一场误会而毁掉职业生涯。”
林浅心中一颤。她想起这几天为了这本书,几乎不眠不休地查阅资料,走访老艺人,甚至为了凑齐道具,变卖了自己收藏的古董。她以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只会写风花雪月的花瓶,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执着。
“上车吧,我送你。”陆沉打开车门,绅士地伸手扶她上车。
林浅坐进副驾驶,心中五味杂陈。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却刮不净她心头的迷雾。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邂逅,不仅会救下她的职业生涯,更会揭开一段尘封多年的家族秘密,以及那个隐藏在傩戏面具背后的、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
车子驶入雨幕,尾灯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红光,如同一条蜿蜒的血龙,消失在城市的尽头。而林浅不知道的是,她的名字,很快将以另一种方式,在江城的上流社会里传开——不是因为绯闻,而是因为那场在暴雨中举行的、震惊全城的傩戏仪式。
老张在医院里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护士的窃窃私语:“听说林主编今晚在老戏台跳傩舞,那个陆先生也在……啧啧,这剧情,比小说还精彩。”
林浅握着方向盘,听着电台里正在播放的都市情感节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终于明白,生活有时候就是一场荒诞的喜剧,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笑着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