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墨迹。林婉站在“迷雾”私人会所的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那件单薄的白色风衣。这家会所位于城市的边缘，平时鲜有人至，但今晚，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行字：“想知道你妹妹失踪的真相，就来这里。服务免费。”

“免费”这个词，在如今这个连呼吸空气都要计算碳积分的时代，显得尤为诡异。

林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会所内部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奢靡灯光，反而是一片死寂的灰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息。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式的点唱机在角落里缓缓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欢迎光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林婉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楼梯口。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请问，这里的‘免费服务’是指什么？”林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通道，手指向二楼的一扇红色房门。“请上楼，有人等你。”

林婉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紧绷的脸庞。她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当她走到那扇红门前时，门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房间里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中央放着一张手术台，四周是冰冷的金属仪器。一个身影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正对着落地镜发呆。

“你来了。”那人转过身，是一张林婉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她的大学同学，苏雅。

“苏雅？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婉惊讶地喊道。

苏雅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林婉，你以为你妹妹是真的失踪了吗？她只是‘选择’了这里。这里的‘免费服务’，是用记忆换取金钱。只要你愿意忘记一段最痛苦的回忆，你就能得到一笔巨额资金，足以解决你所有的困境。”

林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想起了最近经济上的压力，想起了母亲高昂的医药费，想起了妹妹失踪前发给她的最后一张模糊的照片，背景正是这个房间。

“这是非法的。”林婉后退一步，手伸向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在这个城市，只要有钱，就没有非法的事。”苏雅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你的妹妹已经忘记了过去，她现在过得很快乐，很富有。你也想试试吗？免费的机会，只有一次。”

林婉看着那张卡片，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妹妹真的选择了遗忘，那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是否真的值得？但如果这是陷阱，一旦踏入，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点唱机突然停止了转动，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林婉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不止一个人。

“他们来了。”苏雅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快走！这不是真的免费，这是‘清空’的开始！”

林婉不再犹豫，她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苏雅手臂上的束缚带。“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两人冲出房间，沿着走廊狂奔。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标着“出口”的防火门，但门被从外面锁死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如同鬼魅般涌来。

“左边！”苏雅指着墙壁上的一处通风口，“那里通向地下车库，我认识路。”

林婉没有丝毫犹豫，她助跑、起跳，在苏雅的协助下，艰难地挤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就在她们爬进去的瞬间，身后的防火门被一脚踹开，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照亮了地面上残留的一滴鲜血。

通风管道内充满了灰尘和霉味，林婉忍着恶心，手脚并用向前爬行。她知道，这场“免费”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活下去，才能揭开这背后隐藏的黑暗真相，救回妹妹，也救出苏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座城市的罪恶伴奏。林婉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让那些制造“免费”陷阱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