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图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年头，为了博眼球，有些网站的起名真是越来越不走寻常路了。“美女胸18以下禁止看禁网站”——这名字长得像是一串乱码，又像是某种恶作剧的标语，透着一股廉价的惊悚感和低俗的诱惑力。作为刚毕业、失业在家、整天靠泡面度日的死宅青年，林萧的生活本就枯燥乏味，直到今晚，这个弹窗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浏览器角落。

“现在的营销手段真是越来越荒谬了。”林萧嘟囔着，鼠标悬停在关闭按钮上。按照常理，这种充满擦边球暗示且名字奇葩的网站，点开就是满屏的赌博广告或者更加不堪入目的内容。但奇怪的是，那红色的字体似乎在微微搏动，像是一颗心脏，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林萧的神经。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并没有按下关闭，而是颤抖着点击了链接。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白色的宋体字缓缓浮现：“欢迎进入‘真实’世界。请确认：你已年满十八岁，并自愿承担所有后果。”

没有注册界面，没有用户协议，只有一个简单的“是”与“否”按钮。

林萧冷笑一声，心想不过是普通的钓鱼网站罢了，点“是”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顺着网线过来把他抓走？他轻蔑地按下了“是”。

刹那间，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林萧以为是电压不稳，并未在意。然而，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屏幕时，原本漆黑的网页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色迷雾。迷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谁？”林萧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屏幕上的迷雾开始缓缓旋转，逐渐凝聚成一张人脸。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甚至可以说有些呆滞，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林萧。

紧接着，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林萧的脑海中直接响起，而不是通过耳机或音箱：“检测到违规内容浏览者。根据《异界秩序法》第73条，你的认知屏障已被破坏。现在，进行强制矫正。”

“什么鬼东西？”林萧吓得猛地拔掉电源，屏幕黑掉的那一瞬间，他长舒了一口气。肯定是黑客攻击，或者是某种病毒程序，吓唬人的把戏罢了。他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压压惊。

然而，当他走到厨房门口时，脚步僵住了。

厨房的灯光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照在冰冷的瓷砖上，显得格外阴森。而在水槽边，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背对着林萧，正低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林萧的心跳瞬间加速，恐惧与好奇交织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走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喂？”

女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破碎：“你……你看清楚了吗？”

林萧皱了皱眉，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向水槽。那里没有碗筷，也没有水流，只有一部手机。而那部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名为《美女胸18以下禁止看禁网站》的界面。

只不过，此刻界面上显示的，不是图片，也不是视频，而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林萧自己。

他站在厨房里，背对着镜头，惊恐地看着前面的女人。角度是从水槽上方俯拍的，仿佛有人就站在水槽里，或者悬浮在水槽上方，正在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这是恶作剧？”林萧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手想要去拿那部手机。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那个女人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她的脖子以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旋转了180度，那张脸终于正对着林萧。

那是一张和林萧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这张“林萧”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笑容，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满口尖锐如鲨鱼般的牙齿。

“规则一，”那个怪物用林萧的声音说道，语调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在这里，视觉即是契约。你看见了，所以你必须成为它的一部分。”

林萧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后退，双脚却像生根一样牢牢钉在原地。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狭窄的厨房视角迅速拉远，展现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屏幕组成的空间。那些屏幕上，播放着无数个像林萧一样的人，他们有的正在惊恐地奔跑，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数据流，被吸入屏幕深处。

“欢迎来到‘禁网站’的内部。”那个怪物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中，无数条黑色的数据线从它的背部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虚空，“你浏览了不该浏览的‘真实’，所以，你将被永久收录。”

林萧终于找回了声音，他嘶吼着：“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

怪物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随后指了指林萧的胸口。

林萧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形状正是一个播放键。而那个印记正在缓缓下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入体内。

“名字只是个幌子。”怪物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18以下禁止看’，不是指年龄，而是指心智的成熟度。只有那些足够愚蠢、足够贪婪，敢于直视深渊的人，才能找到入口。而你，林萧，你找到了。”

周围的屏幕突然同时亮起，无数双眼睛从屏幕中探出，死死地盯着林萧。那些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饥饿。

林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即使闭上眼，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他的眼皮，深深地刻入他的灵魂。

“现在，”怪物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游戏开始。请确保你的心跳频率保持在每分钟60次以上，否则，将被判定为‘无效数据’，予以清除。”

林萧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正在被从躯壳中剥离。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手贱去点击那个链接。

然而，后悔已晚。

当林萧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张熟悉的电脑椅上，面前是那台黑色的显示器。屏幕是黑的，映出他苍白而惊恐的脸。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是梦吗？”林萧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印记，只有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长舒一口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看来真的是噩梦，或者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他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决定明天去找份工作，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不安的房间。

就在他的手即将转动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

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红色图标。

而这一次，图标的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欢迎回来，用户0934。本次观看时长：00:00:01。是否继续？”

林萧的手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屏幕。

屏幕里，不再是灰色的迷雾，而是一只正对着他挥手的、惨白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正穿着那件白色的连衣裙。

“我说过，”屏幕里传来那个怪物熟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视觉即是契约。你逃不掉的，林萧。”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荒诞的直播而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