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洛杉矶贝弗利山庄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上。保罗·斯特林坐在落地窗前的天鹅绒单人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却略显苍白的脸。他是好莱坞新晋的票房天王,也是媒体口中“被诅咒的男人”。
今晚,他的豪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就在十分钟前,他的私人助理艾米丽被发现死在书房里。尸体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门口那幅巨大的肖像画。那幅画里,是保罗年轻的父亲,也是当年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传奇导演,理查德·斯特林。
保罗站起身,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那是氰化物的味道。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扫过现场。没有闯入的痕迹,门窗紧锁,这是一起完美的密室杀人案。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保罗,你没事吧?”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警探杰克·米勒,一个在警局干了二十年、满脸胡茬的老警察。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眼神锐利如鹰。
保罗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杰克,我很好。你知道的,我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见惯了死亡。”
杰克没笑,他走进房间,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书桌上的文件。那里有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剧本大纲,标题赫然写着《美式忌保罗讳》。保罗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剧本,是他父亲生前未完成的遗作,讲述的是一个家族如何通过操控舆论和媒体,一步步抹去某个人的存在,就像抹去一个禁忌的名字。
“这是什么?”杰克拿起剧本,眉头紧锁。
“一个虚构的故事。”保罗的声音有些沙哑,“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我一直没看。”
“虚构?”杰克冷笑一声,指了指艾米丽的尸体,“那为什么艾米丽会在死前打印这份剧本?而且,你看她的手机。”
保罗凑过去,看到艾米丽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他来了,为了那个名字,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保罗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想起三天前,他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半句话:“当名字被禁忌,真相就会变成毒药。”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的精神崩溃,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是一种预言。
“保罗,”杰克突然转头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怀疑,“你知道艾米丽最近一直在调查什么吗?”
保罗摇了摇头,努力保持镇定:“我不知道。艾米丽是我的助理,她只处理我的日程安排。”
“是吗?”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书桌上,“这是艾米丽昨天拍的照片。照片上,是你和一个神秘人在一家地下酒吧见面。那个人,名叫维克多·雷诺,曾是父亲的编剧,后来因为指控父亲抄袭而身败名裂,最终自杀。”
保罗的瞳孔骤然收缩。维克多·雷诺,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幽灵,盘旋在斯特林家族的上空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艾米丽的照片证明他还活着。
“我不认识这个人。”保罗的声音冷了下来,“杰克,如果你怀疑我,可以直接逮捕我。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找出真正的凶手。艾米丽是我的朋友,她的死让我很难过。”
杰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照片收进口袋。他知道,保罗·斯特林是个难缠的对手。这个年轻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思缜密,甚至冷酷无情。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里,保罗早就学会了如何用微笑掩盖獠牙。
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保罗回到客厅,重新坐回沙发里。他打开那本《美式忌保罗讳》的剧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真正的禁忌,不是名字,而是记忆。”
他忽然明白,艾米丽死的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秘密,而是因为她即将忘记。或者说,有人要让她永远闭嘴,让这段记忆彻底消失。
保罗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剧本的一角。火焰吞噬着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看着那些文字化为灰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解脱感。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谁的儿子,也不再是好莱坞的明星。他是一个幸存者,一个必须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活下去的人。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保罗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黑暗。在这个名为“美式忌保罗讳”的故事里,他既是主角,也是凶手。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