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京城最奢华的别苑撕裂。
林婉婉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有丝毫动弹。雨水顺着她湿透的衣衫滑落,浸湿了裙摆,冰冷刺骨。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唯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抬起头来。”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婉婉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站在亭廊下的那个男人。谢渊,当朝摄政王,权倾朝野,亦正亦邪。他一身玄色蟒袍,未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发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潮,让人心惊胆战。
而在谢渊身侧,还站着另一个人。
沈清舟,太傅之子,温润如玉,京城第一才子。此刻他撑着一把油纸伞,关切地看向林婉婉,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怜惜。他轻声说道:“王爷,雨大,婉婉身子弱,不如先让她回屋歇息吧。”
谢渊没有看沈清舟,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婉婉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公子真是好心。不过,本王还没问完话,她若是敢走半步,本王便让人拔了她的舌头。”
林婉婉咬紧牙关,心中涌起一股屈辱感。她知道,这又是谢渊的把戏。自从半年前那场误会,她被指控偷窃谢家传家宝玉佩,谢渊便对她纠缠不休。明明真相大白,他却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她的机会。而沈清舟,这个她曾暗恋多年的少年,如今却成了谢渊的“帮手”,一次次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本王问你,”谢渊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婉的心尖上,“那晚,你究竟去了哪里?”
林婉婉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坚定:“奴婢去了佛堂,为王爷祈福。”
“祈福?”谢渊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本王记得,那晚佛堂的烛火,是你亲手熄灭的。为何?”
林婉婉瞳孔微缩。那晚确实是她熄灭了烛火,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躲避追兵。她不能解释,因为一旦说出真相,便会牵连到谢渊最痛恨的敌对势力。
“奴婢……奴婢记不清了。”她低下头,不敢直视谢渊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谢渊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记不清?”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语气却冷得可怕,“林婉婉,你最好记住,在本王面前,没有‘记不清’这三个字。要么说实话,要么,本王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沈清舟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王爷,您这样逼问她,若是问不出什么,反而伤了她的根本,岂不是得不偿失?”
谢渊冷笑一声,松开手,任由林婉婉跌坐在地。他看向沈清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沈清舟,你何时变得多管闲事了?本王与这贱婢之间的事,何时轮到你插手了?”
沈清舟脸色一白,退后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知道,在谢渊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太子,而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林婉婉蜷缩在地上,雨水冲刷着她的泪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她爱谢渊吗?或许曾经爱过,但如今,剩下的只有恨。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残忍,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谢渊那张冷峻的脸。他盯着林婉婉,突然开口:“好,既然你不说,那本王就换个方式。”
他挥了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林婉婉架起。
“王爷,您要做什么?”林婉婉惊恐地问道。
谢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沈公子,请回吧。今夜,本王要亲自审问。”
沈清舟想要说什么,却被谢渊一个眼神制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落寞而孤独。
林婉婉被带进屋内,谢渊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两人。屋内烛光摇曳,气氛诡异而压抑。
谢渊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缓缓走到林婉婉面前,将茶杯递给她:“喝吧,暖暖身子。”
林婉婉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
谢渊也不恼,只是淡淡说道:“你以为,本王真的在乎那枚玉佩?在乎你去哪里?”
林婉婉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他。
谢渊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愤怒,又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本王在乎的,是你看向别人的眼神。沈清舟,还有那个新来的小侍卫……林婉婉,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本王?”
林婉婉愣住了。她没想到,谢渊如此霸道专横的背后,竟藏着这样脆弱的一面。
“王爷……”她喃喃道。
“别叫王爷。”谢渊打断她,声音低沉,“叫我谢渊。”
林婉婉沉默片刻,最终轻声说道:“谢渊。”
谢渊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这才对。记住,你是本王的人,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林婉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恨意依旧存在,但在这恨意之下,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窗外,雨势渐小,雷声远去。而屋内,一场关于爱与恨、权力与自由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