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浅蜷缩在客厅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屏幕碎裂的痕迹像是一张狰狞的蛛网,横亘在“顾言洲”这三个字上方,也横亘在她和他之间那段支离破碎的婚姻里。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斑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那是顾言洲以前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却只让她感到窒息。就在四个小时前,那个男人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我们需要冷静”,便摔门而去,连一件换洗衣物都没带走,仿佛这个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林浅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钻戒,钻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们结婚三年,顾言洲是商界新贵,冷静、理智、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也冷漠得让人心寒。他记得所有的纪念日,记得她的喜好,却从不记得她的感受。在这个家里,她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摆设,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妻子。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浅猛地抬头,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老公,我想你了,给我好不好?”
字迹潦草,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发信人显示为“未知号码”,但林浅却觉得这行字熟悉得令人心惊。她迅速点开详情,发现对方并没有留下任何备注,也没有其他的图片或附件,只有这一句简短却极具冲击力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浅强行压了下去。顾言洲身边不缺女人,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花蝴蝶她见怪不怪。可这句话……“给我好不好”,这种语气,这种带着些许撒娇和试探的口吻,不像是一个陌生人的骚扰,倒像是……像是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感宣泄。
林浅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酸涩涌上心头。她抓起手机,想要回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如果这是某个女人的挑衅,她该愤怒吗?如果这是顾言洲安排的某种测试,她该配合吗?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充满了陷阱,但感性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顾言洲的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条“晚安”上。林浅深吸一口气, typed 出几个字:“你刚才发信息给我,是认真的吗?”发送前,她又犹豫了,迅速删掉,重新输入:“你在哪?”
没有回应。
林浅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她感到一阵眩晕,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斑,像极了他们曾经度过的那些虚假而华丽的夜晚。
突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条语音消息。林浅愣了一下,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顾言洲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浅浅,别闹了。我累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浅的心口。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句“给我好不好”在她脑海中回荡,与顾言洲那句“我累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是索取,一个是逃避;一个是渴望,一个是疲惫。
林浅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原来,在这段婚姻里,她才是那个一直在索取爱的人,而顾言洲,早就已经心灰意冷,只想逃离。
她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拿起那把顾言洲出门时落在鞋柜上的雨伞。伞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温热而真实。林浅紧紧握着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曾经那个明媚开朗的少女,如今只剩下一具被婚姻掏空的躯壳。
“顾言洲,你真的觉得,我还会等你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道,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抓起车钥匙,推门而出。暴雨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泪水,分不清彼此。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雨幕,照亮了前方黑暗的道路。
她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她停下了车。走进店里,买了一瓶热咖啡,站在屋檐下慢慢喝着。辛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她清醒了几分。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顾言洲的电话。林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浅浅,你在哪?”顾言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与之前的冷漠判若两人。
林浅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句“给我好不好”。也许,她真正想问的是,顾言洲,你还爱我吗?你还想要我吗?
“我在老地方。”林浅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老地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那里藏着他们最纯真的回忆,也是他们感情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浅以为信号中断。终于,顾言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等我。别动。”
挂断电话,林浅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雨水敲打着车窗。她知道,这场雨永远不会停,而她和顾言洲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又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句“老公,我想你了,给我好不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锁。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不想再逃避了。她要一个答案,一个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