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在墙角投下暧昧的光晕。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红点的图标，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简陋得有些过时的网页，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老外视频免费观看电视剧》。
这名字土得掉渣，充满了廉价盗版网站特有的那种江湖气息。林默是个刚毕业两年的插画师，房租压得他喘不过气，为了省钱，他连最便宜的流媒体会员都舍不得开。最近网上疯传一个据说来自国外的冷门悬疑剧《沉默的证词》，口碑炸裂，但国内平台要么没有版权，要么需要高昂的付费解锁。林默不信邪，在某个阴暗的论坛角落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免费资源站”。
“又是这种套路吧。”林默自嘲地笑了笑，心想无非就是满屏的赌博广告，或者点开视频就自动下载一堆流氓软件。他熟练地打开了电脑自带的沙盒软件，准备在隔离环境中试探一下。网页加载得很慢，像是网速被刻意限制，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一阵嘈杂的电流声，伴随着某种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滋滋声。
终于，画面清晰起来。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没有那个让人眼瞎的“点击播放”按钮。屏幕中央只有一个黑色的播放框，上面写着剧名。林默犹豫了一下，双击了播放键。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几秒钟后，画面突然亮起，不是高清的4K画质，而是一种带着颗粒感的、略显模糊的胶片质感。剧情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镜头晃动剧烈，像是手持摄像机偷拍的角度。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看不清脸，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林默皱起眉头，这种拍摄手法在现在的电视剧里很少见了，太过粗砺，太过真实。他刚想关掉，却发现剧情突然进入了他的视野，一种诡异的沉浸感让他无法移开目光。那个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一扇半掩的门。
就在这一瞬间，林默听到自家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默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看向电脑屏幕，画面中的男人正缓缓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与此同时，现实中，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更有力。
“谁啊？”林默声音有些颤抖，他并没有真的相信什么灵异事件，这肯定是谁恶作剧，或者是快递员送错了包裹。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
“林默，开开门，我是送外卖的。”门外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口音，像是外国人在说中文，语调怪异，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默松了一口气，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回到电脑前。他必须看完这集，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烂剧。然而，当他回到屏幕前时，画面发生了变化。原本在剧中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得让他血液冻结的背影——那是他自己的背影，正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镜头。
林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再转回头时，屏幕上那个“林默”的背影缓缓转过头来。那张脸，不是别人的，正是林默自己。只是屏幕里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诡异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林默，仿佛在透过屏幕与他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你终于看完了。”屏幕里的那个“林默”开口了，声音和刚才门外的声音一模一样，带着那种奇怪的、生硬的翻译腔。
林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想要拔掉电源，却发现鼠标和键盘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动弹不得。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不再是电视剧的情节，而是他过去几年的生活片段：他在画板前熬夜的样子，他在便利店吃泡面的样子，他独自走在深夜街道上的样子……所有这些片段，都像是被隐藏摄像头记录下来的，角度诡异，视角独特。
“这不是电视剧。”屏幕里的林默轻声说道，“这是监控录像。或者说，是预告片。”
“什么？”林默感到一阵眩晕，大脑一片空白。
“你以为你在看《沉默的证词》？”屏幕里的他笑了，笑声刺耳，“不，你一直在看的是你自己。从你下载这个软件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主角了。而下一集，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屏幕突然黑了下去。紧接着，出租屋里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在林默惊恐万状的脸上。
就在这时，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门锁开了。
林默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那扇被推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水渍。男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该你演下一场了。”男人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林默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分毫。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自己”走进房间，一步步逼近，然后坐在了他的椅子上，打开了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显示着一个新的文件名：《老外视频免费观看电视剧》第二季，第一集：替身。
而真正的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意识逐渐模糊，仿佛要被吸入那个深邃的屏幕之中。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冰冷，像是某种审判的倒计时。
原来，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因为代价，是你的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