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林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作为“暗影论坛”里最年轻的版主之一，他见过太多不可名状的恐怖影像，但今晚，那个刚刚上传的文件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从脊椎骨升起的寒意。文件名叫《老太婆图片.jpg》，大小只有几十KB，没有预览图，没有描述，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文件名，像是一只独眼，在黑暗的屏幕深处死死地盯着他。
论坛的置顶帖里写着：*“看过这张图的人，今晚都会听见敲门声。”*
这是一条流传已久的都市传说。起初，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或者是某个新手为了博眼球搞出来的把戏。毕竟，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恐怖故事就像快餐一样廉价。然而，自从上周开始，陆续有人发帖说自己在深夜听到了沉重的敲门声，甚至有人在帖子里晒出了自己家门口的监控视频——视频里，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破烂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一动不动。
林默不信邪。他是个唯物主义者，至少在他还没开始做这份兼职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他点开下载按钮，进度条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林默深吸一口气，双击了那个图标。
图片弹出来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老旧的拍立得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照片的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农村土屋，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灯光的阴影里，坐着一个老太婆。她满头银发，稀疏得像是枯草，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深刻的皱纹。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没有看镜头，而是直勾勾地看向照片之外，仿佛正透过屏幕，看着正在看照片的林默。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林默猛地合上电脑，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他安慰自己，这只是一张普通的恐怖风格摄影作品，也许是某个摄影师的搞怪作品。他站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压压惊。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就在他的公寓门口。
林默僵在原地，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他住在十五楼，防盗门紧闭，楼道里应该有感应灯，但此刻一片死寂。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打开照明功能，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只能看到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谁？”他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敲门声再次响起，*咚、咚、咚*，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用骨头在敲击木门。
林默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张照片里老太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他想起论坛里那些受害者的描述，他们说，听到敲门声后，如果不开门，声音会一直持续，直到天亮；如果开了门，就会看到那个提着重物的老太婆。
他不敢开门。他退后几步，背靠着墙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你看到了吗？我也看到了。”*
林默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回复道：*“你是谁？这是恶作剧吗？”*
对方很快回复：*“看看你的背后。”*
林默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回头。
客厅的落地窗上，倒映着他惊恐的脸，而在他的身后，原本空荡荡的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个老太婆。
她穿着那件破烂的蓝布衫，满头银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脸上的皱纹在阴影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林默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老太婆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林默。她的嘴巴张开，发出嘶哑而干枯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孩子，你看过我的照片了……”
林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惊恐地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老太婆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向林默。塑料袋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蠕动声。
“拿着。”老太婆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林默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夜晚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猛烈。
而与此同时，林默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论坛里的那个帖子下方，多了一条评论。
评论者的ID是“林默”，发布时间是刚刚。
评论内容只有一句话：*“我终于找到替身了。”*
林默猛地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又看向面前的老太婆。老太婆的笑容更深了，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也开始变得枯瘦，皮肤上浮现出如同树皮般的皱纹。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的水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这间公寓。
在闪电的光亮中，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在看着谁。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默的房间整洁得如同没有人住过一样。电脑屏幕处于休眠状态，鼠标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只有那张《老太婆图片.jpg》的文件，静静地躺在文件夹里，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新的帖子悄然出现。
标题：*“老太婆图片2.0”*
附件：*一张新的拍立得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男子坐在电脑前，脸上带着惊恐与绝望，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背景，正是林默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