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林浅缩在便利店狭窄的屋檐下,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湿透的纸箱。箱子里是她仅有的家当: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烂了的《刑法》,还有那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离婚协议书。就在三个小时前,她签下了名字,结束了那段维持了整整三年的婚姻。
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只有无尽的冷暴力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丈夫陈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随你吧,反正我也不想过了。”
林浅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混着雨水滑落。她是个落魄的律师,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连在这个城市立足都成了奢望。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余额只剩两位数。
“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她喃喃自语,正准备冒雨冲进夜色,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遮住了头顶的雨帘。
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清冽感。林浅愣了一下,抬头望去,逆光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即便是在这狼狈的雨夜,也显得一丝不苟,挺拔如松。
当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林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顾宴臣。
这个名字在江城商界如雷贯耳,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江城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传闻他手段狠辣,不近人情,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
此刻,这位传闻中的阎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审视,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林浅。”顾宴臣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就这么想离开?”
林浅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挺直脊背:“顾总说笑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您不是最讨厌拖累你的人吗?我现在净身出户,正是您想要的清净。”
顾宴臣眉头微蹙,眸底闪过一丝怒意:“谁告诉你,我想让你离开?”
林浅愣住了。
顾宴臣没有解释,只是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她进入伞下:“上车。”
“我不……”
“林浅。”顾宴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是顾宴臣,不是你前夫。在这个江城,还没有人敢拒绝我的要求。除非,你想让我在这里把你扛起来?”
林浅看着他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她知道顾宴臣在三年前失踪的那半年里经历了一切,也知道他醒来后性情大变。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此刻的举动无关。
鬼使神差地,她跟着他走向了停在路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气息。顾宴臣脱下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然后转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林浅。
“为什么离婚?”他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压迫感。
林浅低着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裙摆:“因为你不爱我了。陈宇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让我别再做傻子。”
顾宴臣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陈宇?那个废物竟然敢这么跟你胡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双手撑在车门上,将她圈在自己与车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林浅感到一阵窒息,心跳如鼓。
“林浅,你听好了。”顾宴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她心上,“三年前我出车祸失忆,醒来后周围人都在骗我,说我已经娶了你,还说我对你很冷淡。我信了,我以为我厌恶你,所以我配合他们演戏,对你冷漠,甚至故意疏远你,想让你主动离开,这样我就自由了。”
林浅震惊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所以……那些冷漠,那些无视,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顾宴臣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她湿润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我每天都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想起你,为什么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你。我查了所有的监控,看了所有的记录,我知道这三年你过得有多辛苦。是我混蛋,是我该死。”
林浅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宴臣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林浅,之前的账,我们慢慢算。但有一点,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为她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动作细致入微。
“上车,跟我回家。”顾宴臣重新坐回驾驶座,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老婆,既然签了离婚协议,那我们就重新结婚。不过这次,换你乖乖对我负责。”
林浅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眸,心中的阴霾仿佛被瞬间驱散。她意识到,这场暴雨或许只是开始,而真正的风暴,是顾宴臣即将为她掀起的爱意狂澜。
“顾宴臣。”她轻声唤道。
“嗯?”
“你说,你要我负责?”
“对。”顾宴臣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负责我的余生,负责我的幸福,负责让我重新爱上你。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逃不掉的。”
林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
车内的暖气很足,驱散了所有的寒意。林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沉稳的气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的脆弱,承诺给她一个温暖的未来。
“顾宴臣。”
“我在。”
“我不乖乖负责,你会怎么样?”
顾宴臣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只好把你关在家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只能……爱我。”
林浅的脸瞬间红了,心中却涌起一股甜蜜的暖流。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宴臣放在换挡杆上的手。
“好,我负责。”
雨还在下,但车内却温暖如春。这场关于爱与责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没有人会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