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CBD写字楼的灯光像是一只只疲惫的眼睛，在夜色中半睁半闭。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该死的PPT，第无数次感到颈椎发出抗议的咔哒声。作为“云端科技”最底层的项目经理，他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点与咖啡和焦虑为伴。然而，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连中央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林默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续命，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率先钻入鼻腔，紧接着，那个让所有员工闻风丧胆的身影走了进来。顾沉舟，云端科技的CEO，出了名的高冷、严苛，以及……那个让全公司女同事既爱又恨的“工作狂魔”。

“林默。”顾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心脏狂跳如鼓：“顾、顾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

“过来。”顾沉舟打断了他，径直走向那间平时严禁外人入内的独立办公室。

林默硬着头皮跟上。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大脑宕机。顾沉舟并没有走向办公桌，而是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他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然后——在所有人的惊愕目光中，他坐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是的，不是椅子上，而是那张用来招待贵宾、铺着厚重丝绒桌布的长条会议桌上。顾沉舟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紧紧锁定了站在门口的林默。

“老板，您……”林默的声音有些颤抖，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逃跑或者报警，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把门关上。”顾沉舟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默机械地转过身，咔哒一声锁上了门。当他再次转身时，顾沉舟依然端坐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去、去哪？”林默咽了口唾沫。

“上面。”顾沉舟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张宽阔的会议桌。

林默觉得自己今天的脑细胞已经全部阵亡了。他颤颤巍巍地走近，看着那张光可鉴人的桌面，又看了看顾沉舟那毫无杂念的眼神，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服从欲驱使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会议桌。桌布有些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他局促地坐在顾沉舟对面，双手紧紧抓着膝盖。

“林默，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这么晚吗？”顾沉舟忽然开口，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林默疯狂摇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不知道。”

“因为你昨天在周报里写错了数据。”顾沉舟淡淡地说道，伸手从旁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甩在林默面前的桌面上，“还有，你刚才进门时，心跳声太大了，吵到我思考了。”

林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触目惊心。他明明检查了三次！难道真的是因为数据错误？可顾沉舟这副模样……这副坐在会议桌上、神情慵懒又危险的模样，真的只是为了批评工作失误吗？

“顾总，我马上改，现在就去改……”林默慌乱地要去拿电脑。

“不用。”顾沉舟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烫得林默一激灵。顾沉舟的眼神变得幽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林默，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每天早出晚归，像个陀螺一样转。你以为我在乎那点数据错误？”

林默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沉舟站起身，动作流畅而优雅，一步步逼近林默。会议桌很宽，但此刻却显得无比狭窄。他在林默面前停下，双手撑在桌沿，将林默圈在自己与桌面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我在乎的，是你眼里的那些红血丝。”顾沉舟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在乎的，是你每次加班到凌晨，却从来不敢喊累的那些倔强。”

林默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沉舟，心跳声再次加剧，甚至比刚才还要响亮。他试图后退，但背后已是桌沿，无路可退。

“顾总，这……这是在办公室，而且……”林默的声音细若蚊蝇。

“而且什么？”顾沉舟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挑起林默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而且我坐在会议桌上，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顾沉舟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默敏感的耳廓上，“今天没有会议，没有项目，没有KPI。只有你和我。”

林默的大脑彻底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张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脸庞。他看着顾沉舟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个狼狈、紧张却又莫名悸动的自己。

“既然你坐在这里，”顾沉舟忽然撤开距离，重新坐回原位，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那就把这份数据改好。还有，今晚的加班费，我私人给你发。”

林默呆立在原地，看着顾沉舟重新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上名字。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林默觉得，这个夜晚，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低下头，看着那份错误百出的周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也许，坐在会议桌上的老板，并不一定意味着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