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且极具穿透力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节奏感。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以及随后迅速扩散的、难以言喻的痛呼与喘息。
林默握着那副崭新的、包装精美得有些过分的“至尊王者”扑克牌，手有些微微发抖。他看着坐在对面真皮老板椅上的男人，对方正单手揉着被文件板砖狠狠拍中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那张刚刚抽出来的“大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总，这……”林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说这牌手感不好，让我试试成色，我没想……”
“试试成色？”陈霸总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凌乱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屈辱。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闪烁着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到底在干什么”的自我怀疑。
就在十分钟前，这位以严苛著称、从不近女色的霸道总裁，因为对林默提交的报表不满，随手抓起桌上的文件板砖想要“教育”一下这个总是迟到早退的实习生。然而，就在那一瞬，林默为了展示自己新入手的限量版扑克牌具有极高的韧性和防伪技术，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提议玩一把“真心话大冒险”来缓解气氛，并声称只要陈总输了，就要无条件接受一个不违法的要求。
鬼使神差地，陈霸总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陈霸总输了。按照约定，林默选择让陈总做一个高难度的“一字马”劈叉动作，以此来证明他的柔韧性和对公司的“包容度”。
陈霸总觉得自己被耍了。作为反击，也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想要证明男性尊严的冲动，他坚持要林默先做。当林默尴尬地站在办公桌旁，试图做出劈叉姿势时，陈霸总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块沉重的、镶着金边的亚克力文件板砖。
“啪！”
那不是意外。那是陈霸总潜意识里对“不听话”下属的一种暴力美学展示，虽然对象是空气和桌角，但声音的震撼力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灵魂出窍。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情，让空气凝固了。
林默因为躲避不及，手肘磕在了桌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而陈霸总，因为刚才那一拍用力过猛，加上长期久坐导致的腰椎间盘轻微突出，此刻正疼得冷汗直流。他本想装酷，想维持住总裁的威严，但当林默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还要保持微笑说“老板您下手真重”时，陈霸总那该死的好胜心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硬汉”形象，结果脚下一滑——是的，滑到了刚才林默不小心打翻的一瓶矿泉水旁。
这一滑，不仅是身体的失控，更是尊严的崩塌。
“啊——！”
一声长啸，陈霸总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扑克牌散落一地。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真皮沙发上。沙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而陈霸总则发出一声既像是疼痛、又像是解脱，更带着几分荒谬的嚎叫。
那叫声，并不完全源于身体的疼痛。它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有对愚蠢行为的懊悔，有对尴尬处境的崩溃，还有一种仿佛被命运捉弄的无奈。
林默愣住了。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扑克牌，看着躺在沙发上像一条离水之鱼般抽搐的老板，大脑一片空白。
“老板，您没事吧？”林默试探性地问，声音颤抖。
陈霸总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他的腰疼，脸疼，心更疼。他想起刚才那个劈叉的要求，想起自己为了面子硬撑的模样，想起那一记清脆的“啪”声。
“林默。”陈霸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在！”林默立刻立正站好，虽然他自己也快站不稳了。
“把门关上。”
“啊？”
“关门！锁好！拉上窗帘！”陈霸总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晚，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就……”
“我就怎么样？”林默下意识地问。
陈霸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嘲。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再次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扑克’。”陈霸总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意味。
林默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老板说的“打扑克”是指工作上的加班地狱，还是某种更难以启齿的惩罚。但看着满地的扑克牌，尤其是那张被陈霸总死死攥在手里、已经被捏得变形的“大王”，林默突然觉得，今晚的加班，恐怕才刚刚开始。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办公室内，只有陈霸总偶尔发出的低吟，和扑克牌散落在地毯上的轻微摩擦声。
这不仅仅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关于尊严、疼痛与荒诞现实的博弈。而赢家，似乎并不是谁。
林默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扑克牌，一张张整理好。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些冰凉的卡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他想起老板刚才那声既疼又叫的嚎叫，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直播般的真实感，让人忍不住想要记录下来，上传到某个视频平台，标题或许就叫——《老板强行打扑克又疼又叫哔哩哔哩》。
不，绝对不能。林默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强行压下去。他抬起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轻声说道：
“老板，我去给您叫救护车。”
“滚！”陈霸总吼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只剩下一片虚弱的哀怨。
林默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家公司里将流传着一个关于扑克牌、文件板砖和一声凄厉嚎叫的传说。而他，林默，将成为这个传说唯一的见证者，以及永远的守口如瓶者。
除非……有人给他一笔可观的封口费。
林默摸了摸口袋，心想，或许，他真的该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这“哔哩哔哩”的标题，悄悄写进备忘录里。毕竟，生活总需要一点调剂，哪怕这调剂，带着血泪和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