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碎裂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老湿”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是一个嗜血的连环杀手，也不是什么隐世不出的格斗宗师。在这个被雨水浸泡得发霉的城市角落里，他只是一个开着破旧二手桑塔纳的代驾司机，兼营着一项见不得光的“特殊业务”——替那些有钱人处理掉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麻烦”。

今晚的委托人是城南地产大亨赵天霸。

赵天霸坐在后座，浑身酒气，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外一个昏暗的巷口：“就在那儿，老湿。那小娘们儿跑不掉的。我要她闭嘴，永远地。”

老湿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镜片上映出仪表盘幽绿的荧光。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车子无声地滑入巷口，引擎熄火。老湿推开车门，走进雨幕。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巷子里堆满了腐烂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那个女孩蜷缩在垃圾桶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她叫小雅，是赵天霸公司的一个普通文员，因为无意中听到了公司账目造假的秘密，就被盯上了。此刻，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看着老湿一步步逼近，仿佛看着死神降临。

“求求你……别杀我……”小雅的声音细若蚊蝇，眼泪混着雨水流下面颊。

老湿停下了脚步。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着镜片上的水珠。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擦拭自己灵魂上的一层污垢。

“赵老板付的是封口费，不是买命钱。”老湿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依旧平淡，“但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欠赵天霸这种人的情。”

小雅愣住了，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赵天霸带着两个保镖追了进来。

“老湿！你在干什么？！还没动手吗？”赵天霸咆哮着，脸上青筋暴起，“这丫头知道太多了，必须处理干净！”

老湿转过身，背对着小雅，面对着冲进来的三人。他的背影在雨夜中显得单薄而孤寂，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

“赵老板，”老湿缓缓开口，“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比烂在泥地里好。你今晚不该来，更不该让我看见这个女孩。”

“你什么意思？你想造反？”赵天霸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保镖动手，“给我废了他！”

两个保镖手持钢管，怒吼着扑了上来。

老湿没有动。直到钢管即将砸中他肩膀的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烟雾，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侧身避过，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那保镖惨叫一声，钢管落地。紧接着，老湿左脚踹在另一人膝盖后方，那人顺势跪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冷酷的效率。

赵天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沉默寡言的代驾司机，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身手。

“滚。”老湿只说了一个字。

赵天霸脸色煞白，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老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压过了愤怒。他知道，今晚如果继续纠缠，死在这里的可能是他自己。

“老湿……你……”赵天霸咬牙切齿，最终还是转身踉跄着逃离了巷子。

雨，越下越大。

老湿走到小雅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和一把钥匙，递给她。

“去火车站，买最近一班离开这座城市的票。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够你重新开始。”老湿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小雅接过东西，泪水再次涌出。她跪在地上，对着老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

老湿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桑塔纳。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回到车上，老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疲惫。他知道，赵天霸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他“第六部”的秘密身份。

“第六部”，这是圈内人对老湿的称呼。因为他是“处理小组”的第六任负责人，也是唯一活到最后的人。前五任，要么死了，要么疯了，要么消失了。

老湿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车窗上滑落的水珠，仿佛在看着自己破碎的人生。他伸手从 glove box（手套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上面写着“赵氏集团非法交易证据”。

这是他从赵天霸车上顺走的。也是他今晚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发动引擎，桑塔纳在雨夜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巷口。尾灯在积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红色光带，如同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老湿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头。但他并不后悔。在这个腐烂的城市里，总需要有人来清理垃圾，哪怕代价是把自己也变成垃圾的一部分。

雨还在下，城市依旧喧嚣，而老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