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老鸭窝视频在线观看”这行搜索栏里悬停了许久。
这个词条像是一个诡异的暗号，又像是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门缝。在这个人人都在刷短视频、看直播的浮躁时代，它显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老旧的、带着霉味的神秘感。林远是个悬疑小说作者，最近卡文卡得厉害，灵感枯竭得像沙漠里的最后一滴水。他需要刺激，需要那种能直击灵魂深处的素材，而昨晚，他在一个冷门论坛的深处，偶然瞥见了这个链接。
“不过是些猎奇的小众内容罢了。”林远自我安慰着，手指终于落下，敲下了回车键。
页面跳转得异常缓慢，仿佛网速被某种力量刻意拖慢。加载条走了整整十秒，才弹出一个黑底白字的简陋界面。没有花哨的广告，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一行小字：“请确认你已准备好观看真实。”
林远嗤笑一声，心想现在的营销号真是越来越故弄玄虚了。他点了“确认”，屏幕黑了一瞬，随即跳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很清晰，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颗粒感，像是用老式摄像机在昏暗的角落里偷拍的。镜头对准的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壁斑驳，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灰尘的味道。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一只早已风干的鸭子标本，鸭嘴张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林远皱起眉头，这算什么？民俗恐怖短片？他正准备关掉页面，视频里的画面突然动了。
那只干枯的鸭子标本，眼珠子竟然转动了一下。
林远猛地坐直身子，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产生了幻觉。再看屏幕，鸭子依旧静止不动，但那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视频下方开始滚动字幕，没有配音，只有冰冷的文字：
“第一层：窥视。”
紧接着，画面切换。这次是一个第一人称视角，镜头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移动。脚步声清晰可闻，每一步都踩在林远的心跳上。巷子尽头，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背影正缓缓前行。林远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直到那人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那是一张没有脸的脸。
平滑的皮肤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惨白的虚无。
林远感到一阵恶心，他想关掉视频，鼠标却仿佛失灵了，光标在屏幕上疯狂乱窜，怎么也点不到关闭按钮。视频继续播放，那个无脸人开始向镜头逼近，速度越来越快，最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第二层：被窥视。”
字幕再次出现。林远惊恐地发现，视频的背景音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地捂住嘴，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不对，视频里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焦虑，这正是他此刻的状态。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远的后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出租屋狭小昏暗，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发出惨白的光。他确信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视频并没有结束。
画面切回了最初的那间屋子，那只风干的鸭子标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活生生的鸭子。它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地盯着前方。而在它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的形状，竟然和林远现在的脸一模一样。
“第三层：成为它。”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恶作剧？黑客入侵？还是他精神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戴面具人缓缓抬起头，摘下了面具。
那张脸，是林远。
不，准确地说，是林远死后的样子。面色青紫，眼球突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林远尖叫一声，猛地拔掉电源。屏幕瞬间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凌乱的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他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冷静一下。
走到厨房门口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腥味。
像是腐烂的鸭子，又像是某种陈旧的肉类。
林远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指向厨房的角落。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架子上，多出了一只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一只完整的、肿胀发黑的鸭子。
鸭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林远想跑，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眼睁睁地看着玻璃罐里的鸭子，缓缓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林远，你还没看完呢。”
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
林远瘫软在地，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视频加载中，请稍候……”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而在遥远的某个角落，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闪烁着雪花点，画面中，一个年轻男子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电视下方的时间显示，正好是今晚的凌晨三点。
而在更深的网络深渊里，无数个名为“老鸭窝”的链接，正悄然亮起。每一个链接背后，都藏着一个正在被观看、正在被窥视、即将成为“它”的灵魂。
林远不知道的是，当他第一次点击那个链接时，他就已经不再是观众了。
他是主演。
而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正缓缓地、温柔地，勒紧他的咽喉。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不……”他想要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他脸上那绝望而扭曲的表情上。字幕缓缓浮现：
“感谢观看。下一位观众，即将上线。”
屏幕彻底黑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远逐渐微弱的心跳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而在互联网的某个隐蔽角落，一个新的文件夹被创建，命名为“林远_第001期”。里面，是一张张清晰的照片，记录着他从点击链接那一刻起，到生命终结前的每一秒。
而在文件夹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名为“在线观看”的链接，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来开启这场永无止境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