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手机屏幕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图标,手指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那图标很简单,就是一个播放键,下面写着“KBI”三个字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考比视频入口。这不是他主动下载的APP,而是在昨晚通宵加班后,手机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这一个应用,图标黑底红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又是恶作剧?”林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作为互联网大厂的一名普通测试工程师,他见过太多这种为了引流而设计的虚假应用,通常点进去就是满屏的赌博广告或者诈骗信息。他本该直接卸载,但不知为何,那个红色的播放键像是在呼吸一样,忽明忽暗,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林远拇指轻轻一点。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广告页面,而是出现了一个纯白的界面。界面中央只有一个输入框,光标在闪烁,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输入框上方有一行提示:“请输入你想观看的视频ID。”
林远皱了皱眉。视频ID?这年头谁还手动输ID?他下意识地在输入框里敲下了自己刚才在工位上随手拍的一张照片的文件名:“IMG_20231024_0930”。那是他上午开会时,偷拍老板那张因为熬夜而显得面色蜡黄、神情疲惫的照片。他本想发给好友吐槽,但还没来得及发送就睡着了。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
屏幕上的白色背景开始扭曲,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紧接着,画面逐渐清晰。林远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画面里,正是他的办公室。角度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俯拍的。画面中的时间显示是上午9点30分。他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自己,正对着屏幕假笑,而坐在对面的老板,确实脸色蜡黄,眼神空洞,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这……这是监控录像?”林远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猛地转头看向办公室的角落,那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的工位,红灯微弱地闪烁着。但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摄像头的存储卡早在上个月就坏了,公司IT部门还没来得及更换。
视频在继续播放。画面中的“林远”突然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那一刻,屏幕里的林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完全不像林远平时的表情。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并没有笑意,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关掉它!快关掉!”林远惊恐地想要退出应用,但手机屏幕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无论他如何点击返回键、主页键,甚至长按电源键强制重启,屏幕上的画面纹丝不动。
视频进度条开始倒流。
画面中,上午9点30分的“林远”站了起来,走向摄像头。随着距离拉近,林远看到那个“自己”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高光,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个“林远”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镜头,就像在敲击林远此刻紧握手机的屏幕。
“咚。”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并非来自耳机,而是直接从林远的脑海深处响起。
现实中的林远猛地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右手食指正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保持着刚刚敲击的姿势。而他的左手,正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记得自己是用右手拿手机,左手扶桌。但现在,画面里的那个“林远”用右手敲击镜头,而现实中的他,左手扶桌。
这两个动作,是镜像的。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中的“林远”凑近镜头,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林远努力分辨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视频播放到10点整,画面突然切换。
这次不再是办公室,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考比视频入口”的界面。而坐在书桌前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
那是林远。
那是现在的林远。
视频里的林远正对着镜头,脸上带着和林远此刻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他张开嘴,大声喊出了两个字:“快跑!”
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尖锐而刺耳。
林远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环顾四周,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刚才视频里的那句“快跑”,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颤抖着再次看向屏幕。视频已经播到了最后,画面黑了下去,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今日体验结束。明日同一时间,更新新视角。请确保网络连接正常。”
林远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定是什么高科技的恶作剧程序,或者是黑客通过摄像头进行的某种恶搞。他必须报警,或者至少找IT部门查清楚这个APP的来源。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解锁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然而,当他划开屏幕时,发现手机信号栏上显示的是“无服务”。
不仅如此,Wi-Fi图标也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他尝试连接热点,尝试重启手机,一切尝试都无效。手机变成了一块砖头,只有那个“考比视频入口”的图标,依旧顽固地留在桌面上,红得刺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远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正是他的老板。老板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远手中的手机。
“小林啊,”老板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寒意,“你在看什么好东西?这么入迷。”
林远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到身后,心脏狂跳不止。他注意到,老板的脚边,似乎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的形状,竟然和刚才视频里天花板摄像头的角度一模一样。
“没……没什么,老板。”林远声音干涩。
老板笑了笑,缓缓走进办公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远的心跳上。“没什么就好。不过,林远,你要记住,有些视频,一旦开始播放,就没有暂停键。尤其是……那些来自‘另一个入口’的视频。”
林远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自动进入了“考比视频入口”。
这一次,输入框里自动填入了一行字:“现实世界_视角_LinYuan_Live”。
而在视频画面中,他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脸,以及身后缓缓伸出的、无数只苍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