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敲打着雕花的窗棂,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沈清歌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暗红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沉香味道。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剧痛的额头,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肌肤,而非前世临终时那冰冷的尸身。
“姑娘,您醒了?”贴身丫鬟青儿端着铜盆走进来,神色慌张,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夫人那边派人来催了,说若您再不去请安,便是犯了大不孝。还有……太子那边的喜轿已经进了宫门,说是吉时已到,让您即刻更衣。”
沈清歌瞳孔猛地一缩。吉时已到?太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她空白的脑海。上一世,她便是在这天被沈家以死相逼,强行送入东宫,成为太子的侧妃。在那深不见底的宫廷权谋中,她小心翼翼地侍奉,甚至不惜自毁名声去帮太子铲除异己,最终却落得个被赐毒酒、尸骨无存的惨烈结局。而那个她拼尽全力想护住的太子萧景琰,在她死后不过三日,便迎娶了丞相府的嫡女,还笑着对旁人说是“旧人已逝,新人更贤”。
“青儿,”沈清歌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姑娘,正是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也是前世她饮下那杯毒酒的时间。沈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上天竟给了她重来的机会,既然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那她便要撕碎这虚伪的宿命,让那些欠她血债的人,一个个血债血偿。
“更衣。”沈清歌起身,原本柔弱的神情此刻已变得冷冽如刀锋。她不再去请安,而是径直走向梳妆台,拿起那支平日里从不轻易使用的赤金步摇,狠狠插入发髻之中。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家庶女,她是沈清歌,是带着满腹仇恨与智慧归来的复仇者。
然而,就在她准备踏出房门时,一道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沈姑娘,别来无恙。”
沈清歌浑身一僵。这声音,是当今圣上,她的名义上的“公公”,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她死后追封她为“贤妃”,并亲自为她守陵三年的男人。
门被推开,萧景渊一身明黄常服,大步走入屋内。他目光深邃,紧紧锁住沈清歌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眼神复杂难辨。前世,沈清歌曾误以为他是冷血的暴君,却不知他在幕后为她挡下了多少次明枪暗箭,直至生命尽头,他仍喃喃着她的名字。
“皇上万安。”青儿吓得跪倒在地,沈清歌却只是淡淡行礼,并未像前世那样惶恐颤抖。
萧景渊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太子那边,你去还是不去?”
沈清歌抬眸,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惊涛骇浪。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也重生了?不,不可能,前世从未有过这样的迹象。
“臣女身体不适,恐冲撞了贵客,东宫之礼,臣女恐怕无力操持。”沈清歌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她不能去,去了就是死局,是成为太子棋子的开始。
萧景渊眯起眼,手指微微用力:“沈清歌,你何时变得如此任性?沈家逼你,是为了攀附权贵,你若不去,沈家便没了指望,届时……”
“届时沈家如何,与我何干?”沈清歌打断他,声音清冷,“皇上既然知道臣女身体不适,便不该强人所难。况且,臣女近日常做噩梦,梦见那东宫乃是吃人的虎狼窝。若皇上心疼臣女,便请臣女回去歇息。”
萧景渊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好一个虎狼窝。既然你不愿去东宫,那便随朕回宫吧。”
“回宫?”沈清歌愕然抬头。
“朕缺一个伴读,顺便……看着沈家这出戏,怎么唱完。”萧景渊转身向外走去,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今日午时,朕要在御书房等你。若敢迟到,便以抗旨论处。”
沈清歌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要将她带入皇宫?这是陷阱,还是……另一条生路?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而下。沈清歌握紧手中的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既然命运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便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无论是东宫的算计,还是皇权的漩涡,她都要亲自破局。
“青儿,”沈清歌整理好衣襟,眼神坚定如铁,“备车,去御书房。”
这一世,她不仅要活下来,更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沈清歌,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而这重重宫墙之内,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她,将是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