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放在修真界，尤其是放在这九幽宗的内门弟子选拔现场，简直就是一本现成的教科书。

林缺站在演武场边缘，手里攥着那块被汗水浸透的手帕，眼神却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正被众人簇拥的风头人物——赵天霸。赵天霸是外门的大师兄，一身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正意气风发地接住同门师弟递来的灵果，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然而，在林缺眼里，那不仅仅是一个灵果，那是一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水”。

就在半个时辰前，赵天霸在一场切磋中侥幸胜了一位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虽然赢得有些狼狈，但结果就是结果。按照宗门规矩，获胜者可获得长老们私下赠予的“慰问灵果”，据说这种果子能温养经脉，对于冲击筑基后期有着奇效。周围的那些外门弟子们，一个个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却又敢怒不敢言。毕竟，赵天霸背后站着的是掌管刑罚堂的严长老，那是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林缺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没想过抢，也不是没想过直接上去跟赵天霸说“这果子归我”。但他更清楚，在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而策略，则是弱者的生存之道。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刚从禁地边缘捡来的、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丝精纯木属性的“枯荣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师弟，发什么呆呢？赵师兄可是快要下场了。”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是王虎，赵天霸的小弟，也是林缺在外门的死对头。

林缺转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恭顺又带着几分崇拜的笑容，拱手道：“王师兄说笑了，小弟只是在感叹，赵师兄英姿勃发，真是我等楷模。这灵果嘛，赵师兄拿着，那是物尽其用，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让外人看了去，还以为咱们九幽宗不团结呢。”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算你识相。不过你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小瓶子是啥？看着怪渗人的，别是什么毒药，污了赵师兄的眼。”

林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哦，这是小弟自己炼制的‘清心丸’，用来压制体内躁动的灵气。既然王师兄提到了，不如这样，等赵师兄下台，小弟把这清心丸献给赵师兄，算是给赵师兄庆功，也沾沾喜气，如何？”

王虎眼睛一亮，贪婪的神色毫不掩饰：“清心丸？好东西啊！赵师兄最近正好因为突破瓶颈心浮气躁，这玩意儿可是对症的。不过，凭什么给你机会献宝？你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说着，王虎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林缺面前，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隐隐爆发，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其他弟子见状，纷纷起哄，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在他们看来，林缺这个平时沉默寡言、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愣头青，今天要倒大霉了。

林缺叹了口气，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寒芒。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枯荣丹悄然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融入了他的灵力之中。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低声说道：“王师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也懂。但这清心丸，乃是家传秘制，若是给了外人，岂不是暴殄天物？我之所以愿意给赵师兄，是因为赵师兄是内门嫡系，是‘内人’。而你，不过是外门的一个打手罢了。”

这番话，看似在捧赵天霸，实则是在挑拨离间。王虎脸色一沉，怒吼道：“找死！”

他猛地一拳轰出，掌风呼啸，直奔林缺面门。这一拳，用了七成力道，显然是想给林缺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林缺没有躲，也没有硬接。他在王虎拳头即将触及自己鼻尖的瞬间，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挥出，指尖夹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折下的枯叶，轻轻点在王虎的手腕脉门上。

“噗。”

一声轻响，王虎只觉得手腕一阵酥麻，原本凌厉的一拳瞬间消散于无形。他惊恐地看着林缺，却发现林缺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无比，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王师兄，”林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刚才那拳，若是打实了，我必死无疑。但你也别忘了，我刚才那一指，若是再进三分，你的手腕筋脉就会断裂。到时候，别说献宝，你连端起酒杯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从未见过林缺出手，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弟子，竟然有着如此精准的控制力和深不可测的眼力。

就在这时，擂台中央的赵天霸走下台阶，大步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位内门长老，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林缺迅速收敛气息，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后退几步，躬身行礼：“弟子林缺，参见赵师兄，参见诸位长老。”

赵天霸眯起眼睛，看着林缺，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王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注意到林缺手中那个小瓶子，虽然之前王虎没看清，但他现在隐约感觉到，那瓶子里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自己手中的灵果还要纯净几分。

“林缺，”赵天霸沉声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林缺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且无辜的笑容：“回赵师兄，弟子只是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肥水不流外人田，弟子深知宗门规矩，不敢有半分僭越。只是刚才王师兄误会了弟子的意思，以为弟子想独占宝物，所以动了手。弟子自知修为低微，不敢与师兄争锋，所以只敢略施小惩，以儆效尤。”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对赵天霸的尊重，又暗示了王虎的无理取闹，更将自己置于一个“遵守规矩、维护宗门和谐”的道德制高点上。

赵天霸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追究。他转身走向长老们，心中却暗暗记下了林缺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弟子，绝对是一块被埋在沙子里的金子。

而林缺，在低头行礼的瞬间，嘴角再次扬起那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小瓶，里面的枯荣丹已经彻底炼化，成为他体内灵力的一部分。

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这九幽宗，只有成为“内人”，才能享用这无尽的资源。而他，林缺，注定要成为那最耀眼的“内人”。至于王虎和赵天霸，不过是他登天路上，随手拂去的尘埃罢了。

远处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林缺的目光穿透人群，望向高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他的心中，早已制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既然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他就不仅要留住自家的肥水，更要将这九幽宗所有的肥水，都变成他一个人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