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有些大,吹得苏浅的裙摆猎猎作响。她站在台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复婚申请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后是排队长龙,足有几十号人,清一色的男人,个个西装革履,神情或焦急或无奈,却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秩序,生怕排错了位置,被前面的人插队。
“下一个。”
窗口里的办事员声音机械而冷漠。苏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刘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办事员的肩膀,落在玻璃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陆沉洲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如松,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就站在队伍的末尾,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黑色的钢笔,目光却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宠溺,还有苏浅看不懂的、浓得化不开的腹黑意味。
“苏小姐,请问您是来办理复婚的吗?”办事员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苏浅的思绪。
苏浅猛地回神,慌乱地点头:“是……是的。”
“名字?”
“苏浅。”
“男方姓名?”
苏浅下意识地去寻找陆沉洲的身影,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正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排队的男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看“情敌”或“嫉妒者”的眼神盯着陆沉洲。
苏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陆……陆沉洲。”
“请确认关系状态。”办事员头也不抬。
“前夫……前妻关系,现申请恢复婚姻关系。”苏浅硬着头皮说完。
“理由?”
苏浅一愣。理由?当初离婚是因为陆沉洲太忙,常年不着家,再加上那个所谓的“白月光”回国,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得她喘不过气。她累了,心冷了,所以选择了放手。可现在,为什么又要复婚?
陆沉洲走了过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浅的心尖上。他在苏浅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因为我想你了。”陆沉洲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排队的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直白了吧?”“就是,复婚理由这么随便的吗?”
苏浅的脸瞬间涨红,她瞪着陆沉洲,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陆沉洲,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当初是你先提离婚的,现在又想复婚,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陆沉洲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苏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拇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动作亲昵而暧昧,完全无视了周围围观群众的目光。
“宠物怎么舍得让它们流浪?”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浅浅,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我的身边才是安全的。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你答应过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离婚协议是你签的,我认。但现在,我要收回我的‘私有财产’。排队?没关系,我可以等。哪怕等上一辈子,我也要让你重新戴上这枚戒指。”
苏浅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这个男人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又这么撩人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苏浅眯起眼睛。
“不,这是承诺。”陆沉洲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苏浅,复婚请排队?那是给别人的规矩。对于你,我破例。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可以进去,让所有人都看看,陆太太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就在这时,窗口里的办事员再次开口:“苏小姐,请做出最终决定。如果拒绝复婚,请离开;如果同意,请签字。”
苏浅看着陆沉洲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她想起过去三年里,虽然两人分居两地,但陆沉洲从未停止过对她的关注。她生病时,是他派司机深夜送药;她被同事刁难时,是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摆平;甚至在她决定离婚的那晚,他也只是默默站在门口,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言不发。
原来,他的爱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更隐忍、更深沉的方式存在。
苏浅深吸一口气,拿过笔。
“陆沉洲,你最好说到做到。”她一边签字,一边恶狠狠地威胁,“如果再敢让我受委屈,我就真的把你拉黑,让你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洲看着她签下名字,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是那种腹黑的戏谑,而是化作了一抹温柔的深情。他握住她的手,将那枚钻戒套入她的无名指,尺寸分毫不差。
“求之不得。”他轻声说道,然后转身,向窗外那些目瞪口呆的“排队群众”挥了挥手,“各位,散了吧。我家浅浅,已经被我拐回家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有人大喊:“陆总好手段!”“苏浅姐,恭喜啊!”
苏浅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拽了拽陆沉洲的衣袖:“你故意的?”
陆沉洲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不这样,怎么宣示主权?再说了,复婚请排队,这是你当初在朋友圈发的感慨,我只是帮你实现愿望罢了。”
苏浅气得想打他,却被他紧紧拥入怀中。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原来,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而那个腹黑的老公,虽然让人又爱又恨,但终究,是他守住了她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