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再打开一点就能吃扇贝了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卷过破旧渔船的甲板,发出呜呜的悲鸣。林远缩在船尾那堆发黑的渔网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钩,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双腿大张着,膝盖几乎抵到了船舷冰冷的边缘,姿势极其扭曲,仿佛一个被遗弃的人偶。

“哥,还要多久啊?”身后传来一个稚嫩却透着疲惫的声音。阿宝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棉袄,瑟瑟发抖地蹲在舱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橘猫。那是他们全家最后的活物,除了那只已经在三天前饿死的狗。

“再等等,潮水还没退下去。”林远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漆黑的海水,那里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

这是“大沉降”后的第三个月。曾经繁华的滨海市如今只剩下一片汪洋中的孤岛,而林远所在的这片废墟,是少数还残留着完整建筑结构的区域。为了活下去,人们不得不像野兽一样,在废墟的缝隙中寻找任何可食用的东西。而林远知道,就在他们这艘搁浅的渔船正下方,那片被海水淹没的旧码头废墟里,藏着一片未被海水完全腐蚀的生蚝与扇贝养殖区。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致命的陷阱。

“哥,我怕。”阿宝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海藻和铁锈的味道。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再次张开,直到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过度拉伸而传来刺痛感。这种姿势让他看起来既卑微又滑稽,但在绝境中,尊严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他需要将身体探入船体与礁石之间的狭窄缝隙,那里水流湍急,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深渊,或者被锋利的贝壳割断喉咙。

“记住,”林远低声说道,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如果听到上面的船体发出断裂声,立刻松手,别管渔网,别管扇贝,往上爬。你的命比那些海鲜值钱一万倍。”

阿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远闭上眼,感受着脚下船板的震动。那是海水冲刷岩石的声音,也是死神的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双手抓住船舷边缘粗糙的木刺,身体悬空,双腿像剪刀一样进一步张开,试图挤进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空间。

“嘶——”

粗糙的木板摩擦着他的手臂,划破了一层皮,鲜血渗出,瞬间被海水冲刷干净。林远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视野下方,透过浑浊的海水,隐约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密集物体。那是扇贝,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废弃的混凝土桩上,像是一片死去的骨骼森林。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水面时,异变突生。

一股巨大的水流漩涡突然在船底形成,那是潮汐变化带来的暗流。渔船剧烈摇晃,林远感觉自己的重心瞬间失控。如果按照常规动作,他应该立刻撤回,但那样一来,他精心计算的时机就彻底错过了。

“哥!”阿宝惊恐的尖叫传来。

林远没有退缩。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部,双腿如同蟒蛇般缠绕住船舷突出的铁环,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铁钩精准地探入了那片扇贝群上方。

“咔嚓!”

铁钩勾住了一个巨大的扇贝柱,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林远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发力,将那一串沉甸甸的贝类从混凝土桩上撬了下来。海水溅了他一脸,冰冷刺骨,但他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涌上心头。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秒。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下方的阴影突然动了。那不是海浪,而是一只巨大的、覆盖着藤壶的 Crab King,或者说,是变异后的巨型螃蟹。它那双复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螯肢缓缓张开,露出了足以夹碎骨头的力量。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看了一眼上方摇摇欲坠的渔船,又看了一眼下方蓄势待发的怪物。此时,他的双腿依旧保持着极度张开的姿势,肌肉酸痛到了极限,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发痉挛。

“吃扇贝了……”林远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没有选择直接上浮,而是利用双腿的力量,像壁虎一样在船舷上借力,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避开了巨型螃蟹横扫而来的螯肢。铁钩上的扇贝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

巨型螃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显然被这个渺小人类的大胆举动激怒了。它再次挥动螯肢,这次的速度更快,带着破风之声。

林远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猛地收缩双腿,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像一颗炮弹般向上弹射。就在他的身体冲出水面的瞬间,巨型螃蟹的螯肢擦着他的脚踝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阿宝!接住!”林远大吼一声,将铁钩上的扇贝群奋力抛向船舱。

阿宝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那些肥美的扇贝落入他的怀中,沉甸甸的,散发着新鲜的海腥味。那是生命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林远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寒冷刺骨。但他看着怀里那些扇贝,看着阿宝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远处的海平线上,乌云开始散去,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浑浊的海面上。林远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腿依旧无力地张开着,但他知道,只要还活着,只要腿还能打开,就能吃到扇贝,就能活下去。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荒诞而残酷的表演,而他,刚刚赢得了第一轮演出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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