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座被霓虹灯遗忘的老旧公寓楼包裹得严严实实。林默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膝盖上的旧伤正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撕扯着他的神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混合着阴雨天气带来的潮湿寒意，让他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调整一次坐姿，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支点。他的对面，那台老旧的CRT电视机闪烁着雪花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屏幕中央，一行刺眼的红字缓缓浮现，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合成音：“腿分大点就不疼了免费看视频”。

林默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关掉电视。这显然是某个劣质广告，或者是那种充满欺诈意味的网络弹窗。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这种把戏，什么“点击领取长寿秘籍”，什么“输入代码获得巨额财富”，无一不是陷阱。然而，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拔掉电源插头时，他的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僵在半空，根本无法完成拔插头的动作。

“该死……”他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让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就在他意识有些涣散之际，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突然清晰了起来。不再是雪花点，而是一段画质极差、带着强烈上世纪九十年代录像带质感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穿着紧身运动服的女人，背景是一片模糊的绿色草地。她的表情僵硬，眼神空洞，机械地做着扩腿的动作。每做一次，屏幕上就会跳动一行字：“分大一点”、“再大一点”、“坚持住”。那声音不再合成，而是变得尖锐而急促，像是直接从林默的大脑皮层里钻出来的指令。

林默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球仿佛被磁石吸住，根本无法转动。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模仿视频中的动作。原本蜷缩在一起的膝盖缓缓分开，大腿肌肉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这不可能……”林默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他的理智在疯狂报警，告诉他这是一个幻觉，或者是某种神经毒素导致的痉挛。但身体却忠实地执行着那个荒谬的指令。腿分开的角度越来越大，关节处传来即将断裂的预警声，但那种钻心的疼痛似乎真的随着角度的增加而减弱了一丝丝。

这是一种极度违背生理常识的现象。按照常理，过度的拉伸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但在这里，疼痛竟然真的在减轻。视频里的女人停了下来，转过头，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直视着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看着林默。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然后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感觉到了吗？只要分得够大，痛苦就会消失。”

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松感。但这轻松感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恐惧。他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角度继续张开，膝盖骨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玻璃，随时可能破碎。

“停下来！”他在心中怒吼，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肌肉。然而，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他像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被拉向那个不可思议的极限。视频里的画面开始扭曲，背景中的草地变成了猩红色，女人的身影逐渐拉长，变得高大而恐怖。她缓缓地从屏幕里伸出手，那只手苍白、冰冷，带着一种超越维度的质感，轻轻触碰着林默颤抖的大腿。

“免费看视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诱惑，“代价很小，只是疼痛的转移。”

林默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广告，而是一个契约。一个用身体的痛苦换取短暂安宁的契约。他想要拒绝，但那种对疼痛的恐惧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疼痛是他唯一的敌人，而这个诡异的视频，竟然成了唯一的救赎。

随着双腿张开的角度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临界点，林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漂浮在虚空中。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在那片纯白中，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知道是来自他的膝盖，还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

当林默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他躺在地板上，双腿依然保持着那个夸张的姿势，僵硬如石。他试图移动手指，却发现身体虽然恢复了知觉，但那种深层的、灵魂层面的空洞感却挥之不去。

他艰难地爬向电视，想要关掉这个恶魔般的机器。然而，电视屏幕却是黑的，没有任何反光，仿佛它从未亮起过。只有地上那张被揉皱的报纸角落，印着一条不起眼的广告语：“腿分大点就不疼了，免费看视频，仅限今日。”

林默颤抖着拿起报纸，发现日期是三天后的明天。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发现楼下的街道上，所有人都低着头，双腿微微分开，迈着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城市的深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窃窃私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依然僵直的膝盖，那里不再疼痛，但却多了一道淡淡的、无法愈合的黑线。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合上双腿，也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生活。视频才刚刚开始播放，而他，只是第一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