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将这座被称作“新沪”的钢铁丛林染得光怪陆离。林远坐在“旧梦”酒吧的角落,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香烟,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块不断跳动的电子广告屏。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城市夜景的一部分;但对于林远而言,这是臆能者眼中的“世界真相”。
他是一名臆能巫师。在这个灵能与科技疯狂融合的时代,臆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魔法,而是通过极致的专注与精神具象化,将个人的认知、情感乃至恐惧转化为干涉现实的能量。林远的能力偏向于“解析”与“重构”,他能看见物质背后流动的精神线条,就像程序员看代码一样清晰。但代价是,每次使用能力,他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那些被解析的负面情绪会如潮水般反噬他的意识。
“又是这种味道。”林远低声喃喃,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钻进鼻腔。这是危险即将到来的预兆,也是臆能波动剧烈时的嗅觉残留。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带着雨水和消毒水的味道。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冷漠如机器。领头的是个独眼男子,左眼是一只泛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右眼却浑浊不堪,仿佛里面住着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林远没有抬头,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在他的视野中,这三人的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臆能丝线,那是典型的“掠夺者”标志——一种通过吞噬他人精神力来强化自身的非法组织。
“林远,交出‘源初代码’,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独眼男子走到桌前,机械义眼转动,发出细微的电机声。
林远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确实手里有一块数据芯片,里面记录着他从一场意外事故中解析出的古老臅能模型,那是通往更高阶巫师之路的钥匙,也是招致杀身之祸的根源。
“你们找错人了。”林远淡淡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一个喜欢修旧电器的技师。”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独眼男子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扭曲的黑雾瞬间凝聚,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抓向林远的咽喉。
周围的顾客似乎对此视而不见,或者说,在强大的臆能压制下,他们的意识被强行剥离,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这是高阶掠夺者的惯用手段,将普通人排除在战斗之外。
林远没有躲闪。在那只鬼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解析。”
他在心中默念。刹那间,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从他眼中溢出,笼罩住那只黑雾鬼爪。他看到了鬼爪构成的逻辑节点,看到了维持其形态的精神力回路。
“重构,逆向剥离。”
林远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一点并非物理接触,而是精神层面的干涉。
原本凶猛无比的黑雾鬼爪,突然停滞在半空,随即像被拆解的积木一样,瞬间崩解成一团混乱的精神能量乱流,反噬向独眼男子。
“啊!”独眼男子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跪倒在地,机械义眼疯狂闪烁,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他身后的两名手下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林远已经站了起来。
林远的脸色苍白如纸,鼻孔中渗出一丝鲜血。每一次重构,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自己的精神就会崩溃。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活下去,为了寻找三年前那场事故背后隐藏的真相,他必须不断变强。
“不可能……你是‘编织者’级别的巫师?”其中一名手下惊恐地喊道,试图后退。
“滚。”林远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神威压。
那两名手下对视一眼,扶起痛苦挣扎的独眼男子,狼狈地逃出了酒吧。
林远重新坐回椅子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镇静剂,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他脑海中尖锐的刺痛。
他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新沪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追逐“源初代码”的人不会停止,而他自己,也注定要在这条充满臆能与危险的道路上走下去。
他想起导师临终前的话:“臆能源于心,成于执。当你能够驾驭自己的梦境时,你便是现实的主宰。”
林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平息的躁动能量。他不再抗拒它,而是尝试着去引导它,像疏导河流一样,让它流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渐渐地,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蓝色数据流不再杂乱,而是形成了一条条有序的光带,环绕在他的指尖。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守门人’了。”林远站起身,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桌上,推门走入雨中。
雨幕中,他的身影逐渐模糊,仿佛融入了这片光怪陆离的城市夜色之中。在这座由钢铁与幻想构筑的迷宫里,一名臆能巫师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