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敲过，老旧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在陈默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上。他是全网知名的“盗版资源站长”，在这个版权日益收紧、各大视频平台互相壁垒森严的时代，他靠着一个个精心搭建的节点，维系着无数网友对免费资源的渴望。然而，今晚不同寻常。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弹窗，没有广告，没有引导下载，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像是用某种粘稠液体书写而成：“想看《臧海花》，还是想看你自己？”
陈默的手指僵在鼠标左键上，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角落的那面镜子，镜中的自己眼袋深重，胡茬凌乱，看起来像个被生活榨干了汁液的干尸。他嗤笑一声，以为是黑客公司的恶作剧，或者是哪个竞争对手的病毒植入。他熟练地敲击键盘，试图切断网络，但屏幕上的光标却像有了生命一般，不受控制地移动，自动打开了一个陌生的播放页面。
页面加载得极慢，转圈的图标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陈默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陈年的线香混合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老家那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想起了爷爷生前总是神神叨叨念叨的那些关于“花”的禁忌故事。
“臧海花……”陈默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颤抖着说：“别碰臧海花，那是吃人的花。”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后的呓语，如今看来，或许那才是真正清醒的警告。
屏幕上的画面终于清晰起来。那不是电视剧，也不是电影，而是一段画质粗糙、色调阴冷的录像。画面中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青砖黛瓦，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庭院中央的一株植物上。那植物有着墨绿色的叶片，形状如同展开的鬼手，而在花蕊中心，包裹着一颗鲜红欲滴、仿佛还在跳动的珠子。
突然，画面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死气，正是陈默苦苦寻找了多年的“臧海花”原型——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女子。她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屏幕前的陈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嘴唇翕动，虽然没有声音，但陈默却清晰地听到了脑海中的回响：“你看了吗？”
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迫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要关掉电脑，却发现鼠标彻底失灵，键盘上的按键也一个个自动按下，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某种古老的密码。
“这是假的……一定是AI合成技术……”陈默拼命安慰自己，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键盘上。然而，那种真实的恐惧感却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想起最近网络上流传的关于《臧海花》电视剧的种种传闻，有人说看过之后会陷入无尽的噩梦，有人说在视频中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更有传言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电视剧，而是一个连接另一个维度的窗口，一旦观看，灵魂便会被那株臧海花吞噬。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画面发生了变化。那个穿着长衫的女子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头，背景中的庭院开始扭曲、崩塌，黑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屏幕中蔓延出来，缠绕在显示器的边框上。陈默惊恐地发现，那些藤蔓并非虚幻，它们真实地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冰冷刺骨。
“想免费观看吗？代价是……”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代价是你的记忆。”
陈默猛地想起，自从三天前他开始研究“臧海花”的相关资料以来，他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他忘记了母亲的脸，忘记了初恋的名字，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坐在这个房间里。他惊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想要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不仅没有手机，连钱包都不见了。
屏幕上的女子笑了，那笑容愈发狰狞，周围的黑暗开始侵蚀她的面容。陈默试图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色的藤蔓顺着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灰白、僵硬。他想要逃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这一片死寂的恐怖中，陈默的意识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爷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冷冷地看着他：“我说过，别碰。”
当陈默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他坐在电脑前，屏幕漆黑一片，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真是个糟糕的梦，居然梦到了臧海花这种无稽之谈。
他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缓解一下宿醉般的头痛。然而，当他经过那面镜子时，脚步却停住了。镜中的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空洞。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指尖上沾染着一点点墨绿色的痕迹，像是植物的汁液，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下意识地想要擦掉，却发现在他的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绿色纹路，形状扭曲，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恶之花。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突然自动亮起，那个黑色的弹窗再次出现，这一次，上面只有一行字：“第一集，观看完毕。第二集，加载中……”
陈默僵在原地，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观看，就再也无法停止。而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在这个信息泛滥的时代，免费往往是最昂贵的奢侈品，而《臧海花》，不过是他通往深渊的第一张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