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小字:“该网站可能包含不适宜内容,是否继续访问?”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方,微微颤抖。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老旧的出租屋玻璃,屋内弥漫着一股泡面和陈旧书纸混合的霉味。作为《都市夜报》的一名实习记者,林远的生活就像这阴雨天气一样,潮湿、压抑,且不见天日。直到今晚,他在整理一篇关于“城市地下暗网文化”的选题时,偶然从一份加密的邮件附件里得到了这个网址。
没有花哨的Banner,没有弹窗广告,页面设计极简得近乎冷酷。背景是纯黑色的,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喷泉图标。图标下方有一行小字:“真相,如喷泉般涌出,无论你是否想喝。”
好奇心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林远咽了口唾沫,点击了“继续”。
页面跳转得极快,甚至没有加载动画。紧接着,一个简洁的搜索框出现在屏幕中央。没有登录注册,没有用户协议,仿佛它是一个游离于互联网规则之外的幽灵。林远试探性地输入了自己最近正在调查的那起失踪案代号:“A-704”。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
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黑屏或警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抖动,画质粗糙,像是用老式DV拍摄的。视频背景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空气中似乎漂浮着尘埃。镜头聚焦在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他正对着镜头说话,表情惊恐而扭曲。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也找到了这里。我是前市政规划局的高级工程师,我……我发现了那个所谓的‘净化计划’。”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他们不是在处理污水,而是在处理‘人’。那些消失的流浪汉,那些突然辞职的员工,都去了同一个地方——地下三层。”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A-704案正是关于三名市政员工的离奇失踪,警方给出的理由是“个人原因离职”,但家属从未停止过寻找。这段视频里的男人,正是失踪者之一,陈默。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远的幻觉。但林远知道那不是。他的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他迅速截屏、录屏,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将数据打包上传到云端备份。
就在这时,页面中央的喷泉图标突然开始旋转,原本幽蓝的光芒变成了警示性的猩红。一行白色的打字机字体逐字浮现:“你已触及核心。警告:好奇心是危险的催化剂。”
林远冷笑一声,试图关闭网页,却发现鼠标指针完全失灵。他用力按了一下电源键,电脑屏幕黑了,但主机箱的风扇却发出刺耳的轰鸣,仿佛在抗议。几秒钟后,屏幕再次亮起,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实时直播画面。
画面里,正是他此刻所处的房间。
视角来自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微型摄像头,那是他上周为了防盗安装的,但此刻,镜头正对着他苍白的脸。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倒计时:00:59。
“这不可能……”林远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响。他冲向角落的摄像头,伸手去撕扯那根细如发丝的线缆,但线缆另一端直接没入了墙壁,仿佛与建筑结构融为一体。
倒计时继续跳动:00:45。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欢迎加入‘自W喷泉’。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水源,也是容器。你想知道真相吗?付出你的隐私,换取世界的轮廓。”
林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他意识到,这个网站不仅仅是一个信息库,它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吞噬秘密和隐私的漩涡。他之前浏览过的所有记录,他输入的名字,甚至是他刚才的恐惧表情,都已经被这个无形的怪物记录在案。
“退出!我要退出!”他大喊,试图强行拔掉电源。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插头的那一刻,一道电流般的刺痛传遍全身。他触电般缩回手,发现手指尖竟然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蓝光,那蓝光顺着他的指纹蔓延,逐渐勾勒出那个喷泉的图案。
倒计时:00:10。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不再是监控,而是无数张脸。那是陈默,是其他失踪者,还有更多他从未见过的人。他们的表情平静而空洞,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被唤醒。他们的嘴唇微动,似乎在重复着同一句话:“喝下它。”
00:05。
林远感到口干舌燥,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从心底升起。那是一种对真相的贪婪,对未知的渴求,混杂着恐惧与兴奋。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喷泉,它不再冰冷,反而散发出一种致命的诱惑力,仿佛在邀请他跳进去,融入那片幽蓝的深渊。
00:03。
他颤抖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鼠标指针恢复了正常,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
00:02。
00:01。
倒计时归零。
屏幕骤然全黑,随后,一行温柔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注册成功。欢迎回家,林远。现在,轮到你了。”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远那张逐渐失去血色、却带着诡异微笑的脸。他缓缓抬起手,将手指按在键盘上,开始输入新的指令。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另一个屏幕前,另一个人的电脑也亮了起来,红色的警告框再次弹出,等待着下一个好奇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