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市,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阳光透过香樟树茂密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林浅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急匆匆地穿过校园的林荫道。她的马尾辫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出几分狼狈与倔强。
就在她低头看路,试图绕过那一滩不知是谁泼洒的水渍时,“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预想中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落入一个坚硬却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怀抱。林浅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顾盛站在她面前,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接住她的姿势。他微微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漫不经心:“林浅,走路不看路,是想用额头亲吻大地吗?”
林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迅速挣脱开他的手,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梗着脖子瞪回去:“顾盛,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明明是你突然窜出来挡路,差点让我摔倒!”
顾盛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嘴上却不饶人:“明明是你自己笨手笨脚,怪得了谁?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我踢出校门了,也就是看在你是本少爷青梅竹分的份上,我才大发慈悲扶你一把。”
“谁要你扶!”林浅气呼呼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书本散乱一地。她蹲下身去捡,顾盛却先一步弯腰,修长的手指捏起那本《基础物理》,递到她面前。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林浅像触电般缩回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拿着。”顾盛将书塞进她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以后离我远点。你太吵了,影响我思考人生。”
说完,他转身欲走,背影挺拔而孤傲。林浅抱着书,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既委屈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她总是这样,看似张牙舞爪,处处针对她,可每次在她真正遇到困难时,那个身影总会若隐若现地出现。这种矛盾的感觉,像是一颗未成熟的青苹果,酸涩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傍晚时分,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浅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雨幕发愁。没带伞的她只能无奈地叹气,准备冒雨冲回宿舍。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突然撑在了她的头顶。
林浅惊讶地回头,看见顾盛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另一把伞,眼神有些躲闪:“喂,本少爷刚好顺路,顺便捎你一段。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你湿漉漉的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丢我的脸。”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谢谢啊,顾大少爷。”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把伞下的小小天地。顾盛走得很慢,刻意调整着步伐,让伞大部分都倾斜在林浅那一侧。林浅察觉到了这一点,悄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右肩已经被雨水打湿,深色的校服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你伞歪了。”林浅小声说道,伸手想要把伞推过去。
顾盛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不用,我不冷。”他的声音低沉,混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倒是你,要是感冒了,还得麻烦我送你去医院,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折腾。”
林浅看着他那故作冷漠的脸,心里却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温暖。她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下雨的日子,顾盛总是别扭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遮风挡雨,嘴上却说着嫌弃的话。时光荏苒,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喊“林浅姐姐”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如今这般高冷帅气的模样,唯独那份别扭的温柔,从未改变。
“顾盛,”林浅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其实,你不用总是这样嘴硬的。”
顾盛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眼神在雨中显得有些迷离,却又异常认真:“林浅,有些话,说出口就回不去了。我宁愿你讨厌我,也不希望你看到我的脆弱。”
林浅心中一震,她突然明白了顾盛那些傲慢背后的含义。他的冷漠,不过是一层保护色,用来掩饰那颗敏感而骄傲的心。她看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的光芒:“顾盛,你知道吗?单纯的喜欢,不需要太多理由。就像我喜欢吃冰淇淋,喜欢画画,喜欢你一样。”
顾盛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绯红。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谁、谁要你说了!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再不走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林浅分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雨还在下,但两人的脚步却变得更加轻盈。在这座充满回忆与梦想的校园里,两颗年轻的心,在无声的默契中,悄然靠近。
青春是一场盛大的遇见,而顾盛与林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关于成长、关于梦想、关于爱情的点滴,如同这连绵的春雨,滋润着彼此的心田,终将绽放出最绚烂的花朵。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不仅仅是那段青涩的时光,更是那份即使世界喧嚣,依然能听懂彼此心跳的纯真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