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第十二下,城市最繁华地段的霓虹灯依旧在暴雨中挣扎着闪烁。位于顶层的“夜之眼”酒吧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混合着昂贵香水、陈旧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气息。
舍目斯坐在吧台最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剔透的水晶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指尖的微颤轻轻晃动,映出他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浅灰色,像蒙了一层终年不散的雾,冷漠、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作为这座城市地下情报网的核心人物,舍目斯从不轻易露面,更不轻易动情。人们都说他是没有心跳的怪物,是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幽灵。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门口那个狼狈的身影上。
那是林予安,一个刚刚从那个令人窒息的豪门联姻中逃出来的逃兵。雨水顺着林予安破碎的婚纱裙摆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原本整洁的西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泪痕。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黑夜中燃起的两簇鬼火,既绝望又疯狂。
舍目斯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穿过舞池,周围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来,仿佛畏惧着某种看不见的利刃。当他走到林予安面前时,暴雨的轰鸣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迟到了,林先生。”舍目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林予安脸颊上的一抹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林予安浑身一颤,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舍目斯那双灰色的眼眸,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说过,我会来找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舍目斯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角落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更多的是某种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代价?林予安,你知道在我这里,代价通常是什么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伸手揽住林予安纤细的腰肢,将他强行带入怀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隔着湿冷的衣物,依然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喘息和心跳。舍目斯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林予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是我的,从你踏入这家酒吧的第一步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舍目斯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缠绕在林予安的耳边,挥之不去,“你想逃?除非我死,否则你哪儿也去不了。”
林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一种决绝所取代。他反手抓住舍目斯的衣领,指甲几乎陷入对方的布料中。“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他咬着牙说道,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舍目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手,捧住林予安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这才是我喜欢的样子。”
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予安那位所谓的“未婚夫”家族的代表。他们的目光凶狠,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直直地锁定了角落里的两人。
“舍目斯,交出他。”领头的人冷冷地说道,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吧台。
酒吧内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血腥的一幕上演。舍目斯却连头都没有回,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
“看来,有人打扰了我们的约会。”舍目斯淡淡地说道,随后他猛地松开林予安,向后一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与此同时,林予安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支淬毒的箭矢。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白衬衫,但他却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他看向舍目斯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疯狂的爱意与恨意交织的光芒。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林予安捂着伤口,踉跄着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鲜红的脚印。
舍目斯从暗处走出,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冷漠,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狂热。“逃?林予安,你早就没有资格谈逃了。你是我的情人,是我的所有物,哪怕是一缕灵魂,也要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走近林予安,手术刀划过林予安苍白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林予安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那就让我们看看,”林予安虚弱地说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究竟是谁先毁灭谁。”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在预示着这场爱恨纠葛的终结。而在“夜之眼”酒吧的深处,两个灵魂在痛苦与欲望的漩涡中纠缠不清,直至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