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江城的霓虹灯在水洼里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陈默坐在“旧时光”酒吧最角落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香烟。他的西装昂贵得有些过时，袖口磨损的痕迹被精心掩盖在阴影里。他是这条街上最神秘的中间人，不卖毒品，不碰军火，只贩卖一种比生命更脆弱的东西——秘密。或者说，是那些能让权贵们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舔血之物”。
门被推开，风铃发出刺耳的脆响。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眼神涣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他是赵天成，城南赵氏集团的大少爷，三天前还在财经版面上意气风发，今天却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野狗。
“东西……带来了？”陈默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赵天成颤抖着将纸袋推过去，手指上全是冷汗和血迹。“我妹妹……她死了。他们说这是意外，但我查到了这个。陈默，你要救我，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陈默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纸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录音带和几张照片。照片上，赵天成的妹妹跪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但陈默认得那个背影——江城地下世界的掌控者，雷爷。
“赵少，你犯了一个错误。”陈默淡淡地说道，将录音带收进自己的口袋，“你不该来找我，而应该去报警。”
“报警？警察早就被雷爷收买了！”赵天成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桌沿，指节发白，“你是唯一能搞定雷爷的人。只要把这张带子公之于众，或者交给媒体，我就能活，他们就得死！”
陈默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百万，是你的咨询费。现在，滚。”
赵天成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支票：“你……你不帮我？我出十倍，二十倍！”
“我帮你，你也得死。”陈默转身走向吧台，背影孤傲而冷漠，“雷爷的生意干净得很，这张带子，是他故意放在你妹妹那里的诱饵。一旦曝光，整个赵家都会因为‘洗钱’和‘危害国家安全’被连根拔起。你以为你在揭露黑暗，其实你只是在替别人擦屁股，顺便把自己搭进去。”
赵天成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大汉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眼神却阴鸷如蛇。他是雷爷的左膀右臂，人称“算盘”。
“陈老板，好生意。”算盘微笑着走到陈默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天成，“这位小兄弟，似乎有些困惑。”
陈默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算盘：“雷爷让我带句话，今晚的‘血宴’，他缺一个祭品。赵少，你来得正是时候。”
赵天成惊恐地看向陈默，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陈默！你竟然和这种人同流合污！你也是人吗？”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拔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他没有走向赵天成，而是走向了算盘。
“雷爷错了。”陈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不知道，这张录音带，我早就复制了一份。而且，我已经发给了一百家主流媒体。”
算盘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狰狞：“你找死！”
周围的黑帮分子纷纷掏出武器，指向陈默。赵天成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默却异常平静，他甚至点燃了一支新的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消息已经发出。雷爷的帝国，将在十分钟内崩塌。到时候，你们这些棋子，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舔血者，终将被血舔噬。雷爷以为他在玩弄人心，但他忘了，人心比刀更冷，也比血更脏。”
算盘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杀了他！”
枪声响起。
但预想中的鲜血并没有喷溅。陈默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接冲向了酒吧后门的紧急出口。那里，早已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等待。
车门打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将陈默拉入车内。车门关上，引擎轰鸣声瞬间响起，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雨夜。
车内，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红色的风衣，面容绝美，眼神却冰冷刺骨。她是陈默的雇主，也是这场棋局最后的赢家。
“你做到了。”女人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陈默擦去脸上溅到的一滴雨水，淡淡道：“只是开始。雷爷不会善罢甘休，赵家也会因此覆灭。我们只是利用了他们的贪婪和恐惧。”
女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不救那个年轻人？他无辜。”
“无辜？”陈默冷笑一声，将那张复制的录音带扔进垃圾桶，“在这座城里，没有无辜的人。每个人都在舔血，每个人都在染血。我只是选择先舔一口，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冷，更不可战胜。”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雨声如注。
“记住，陈默。你越是靠近光明，影子就越黑。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只能拯救你自己。”
陈默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早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但他更愿意做那只舔血的野兽，在黑暗中独自狩猎，直到最后一滴血被吸干，直到灵魂彻底腐烂。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活下去。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