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林向远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手的温度让他微微一颤,但他没有松开。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冷硬、却写满疲惫与沧桑的脸。
这是他和孟书诚分开后的第三个月。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孟书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种味道曾经让他沉沦,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林向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孟书诚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那个总是穿着精致西装、眼神傲慢却又深情得让人窒息的男人,最终没有回头。
“书诚……”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门铃突兀地响起,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林向远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慌乱。这个时间,除了极个别重要客户,不会有人来找他。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然后走向玄关。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湿冷的风雨气扑面而来。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是苏雅。
林向远皱眉,侧身让开一条缝隙:“这么晚了,怎么不去躲雨?进来吧。”
苏雅没有立刻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林向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孟书诚走了,你就这么高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他?”
林向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他压下情绪,冷冷地说道:“苏雅,你误会了。我和书诚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苏雅突然冷笑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林向远,你别自欺欺人了。当初是你把我推给他,又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回来。现在你又要用这种冷漠的方式告诉我,你根本不在乎他?你不在乎那个为了你放弃了一切,甚至放弃了他自己尊严的男人?”
林向远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苏雅说的每一个字,都刺痛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残忍的地方。
是的,他在乎。在乎得快要发疯。
孟书诚的爱太沉重,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却唯独在孟书诚面前失去了所有防备。他爱孟书诚,爱到骨子里,却又恨这份爱让他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完美。他害怕失去,害怕自己配不上那份纯粹而激烈的感情,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推开。
“进来!”林向远突然低吼一声,一把将苏雅拉进屋内,随即重重地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
屋内温暖干燥,与外面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苏雅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林向远转身去拿毛巾,动作有些僵硬。他将毛巾递给她,目光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书诚去了巴黎,”林向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他说,他需要时间去治愈,去找回那个完整的自己。而我……”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我也需要时间,去学会如何正确地爱人,而不是控制人。”
苏雅接过毛巾,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看着林向远那双深邃却痛苦的眼睛,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凉。“林向远,你知道吗?书诚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送他的那块表。那是你亲手给他戴上的,他说,那是你们爱情的见证。”
林向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雨,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我要去找他。”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苏雅惊讶地抬起头,“外面雨这么大,而且巴黎……”
“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我都要把他找回来。”林向远转过身,眼神中燃烧着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苏雅,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证明给你看,证明给书诚看,我会用余生去弥补我的过错,去珍惜他给我的每一份爱。”
他拿起手机,开始联系私人飞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一刻,他不再犹豫,不再逃避。他明白了,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放手后的追随,是即使遍体鳞伤也要奔向对方的勇气。
雨还在下,但林向远的心却不再冰冷。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艰难,充满未知与挑战,但只要能重新握住孟书诚的手,这一切苦难都将变得意义非凡。
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道:“书诚,等我。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窗外的雨势渐小,天边隐约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风雨过后,迎来新的篇章。尽管艰难,但爱,终将战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