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霓虹灯晕染得光怪陆离。江城市的老城区深处,有一条名为“青石巷”的窄街,这里不卖青石,只卖人情世故与江湖旧梦。巷子尽头,一家名为“忘忧阁”的小酒馆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昏黄的灯光透过布满油污的玻璃窗,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短短的黑影。
苏清歌推开店门时,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收起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在门槛上轻轻一点,甩落几滴雨水。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里面是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妆容并不浓艳,却精致得无可挑剔,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藏着深不见底的寒凉。
店里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喝着闷酒。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但在看清苏清歌面容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妹,坐。”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苏清歌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吧台前,对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笑了笑:“一杯‘断肠红’,不加冰。”
酒保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他手抖了一下,酒杯差点滑落,随即慌忙点头:“好,好嘞,苏小姐稍等。”
被称为“色老妹”的苏清歌,在江城黑白两道都是个传说。这个名字起初是个绰号,源于她初出茅庐时那一身惊心动魄的美艳与狠厉。那时候她不过二十出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在火拼现场谈笑风生。如今五年过去,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说话的丫头,而是掌控着江城地下情报网的关键人物。人们敬畏她的美色,更畏惧她的手段。
酒很快端了上来,酒液猩红如血,在杯中轻轻摇晃。苏清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感,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角落里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苏清歌身边。“清歌,”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你最近……是不是太张扬了?道上都在传,说你动了赵家的蛋糕,还要动赵少的那条线。赵家现在是江城的土皇帝,你这么做,不怕惹火烧身吗?”
苏清歌侧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男人那张油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赵家?”她轻声重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家事,“他们以为自己是皇帝,不过是戴着皇冠的乞丐罢了。至于我,从来只摘果子,不种树。这棵树,迟早要倒。”
男人脸色一变,慌忙摆手:“哎哟,我的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赵少身边高手如云,你那点本事……”
“本事?”苏清歌打断了他,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轻轻拍在吧台上。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满脸泪痕,眼神绝望。
男人瞥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小雅?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女孩?”
“不是失踪,是被献祭。”苏清歌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逢月圆之夜,要选一名‘祭品’献给那位在深海之下的人。小雅就是其中之一。我查了三天,线索断在赵家别墅的后院。”
男人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一步:“你疯了?那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送死吗?要不要我……”
“我不需要帮手,我只需要一个活口,或者一个死人。”苏清歌站起身,将风衣的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今晚子时,赵家别墅后门将有一辆黑色轿车经过,那是接‘祭品’的车。我会在那里等。”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染红了她的嘴唇,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而致命。
她转身走向门口,风铃再次响起。男人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不知道的是,苏清歌的包里,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以及一枚微型炸弹。
走出酒馆,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江水的腥味。苏清歌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轮被云层遮蔽的月亮。今晚的月亮,注定是不圆的。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赵家别墅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被那气场吓得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穿梭在江城的街道间。霓虹灯的光影在苏清歌的脸上快速闪过,明暗交替,如同她起伏不定的命运。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再无回头路。但她不在乎。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她选择了前者,而且是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
到达别墅区附近时,车子停了下来。苏清歌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阴影中。远处,赵家别墅的围墙高耸,围墙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音乐声和欢笑声。而在别墅的后门,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出,车灯昏暗,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的眼睛。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匕首,握在手中。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她像一只优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那辆黑色轿车追去。
风,起了。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江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那个被称为“色老妹”的女人,即将用最温柔的手段,掀起最血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