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抽象画。巷口那家名为“夜莺”的酒吧,招牌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林婉推开那扇厚重的黑木门,带进一阵湿冷的风,同时也带进了一身令人窒息的气场。
她今天穿了一袭暗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高开叉,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锁骨处,衬得那张本就明艳动人的脸更添了几分凄艳与慵懒。她的眼神并不像外界传言中那般轻浮,反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冷静、疏离,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婉姐,你来了。”吧台后的调酒师阿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迅速递上一杯马提尼,“还是老样子?”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走到角落那个最隐蔽的位置坐下,那里光线昏暗,恰好能让她看清整个大厅,而没人能轻易看清她的表情。
这里聚集的,都是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势、最危险,也最孤独的人。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男人浑身带着寒气。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肩头落满了雪花,眉宇间却锁着化不开的戾气。顾沉。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几乎等同于禁忌,也等同于权力。
林婉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度。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沉径直走向角落,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林婉那张精致的脸。
“你看起来很高兴。”顾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林婉终于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少这话说的,我哪里高兴了?不过是来躲个清静罢了。倒是顾少,半夜三更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怕被那些小混混盯上?”
顾冷笑了一声,伸手握住林婉拿着酒杯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滚烫,与林婉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林婉,别装傻了。今晚‘老鬼’死了,而你,是唯一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张力。
林婉并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向前倾身,凑近顾沉耳边,吐气如兰:“顾少这是怀疑我?还是说……你在邀请我合作?”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勾人的尾音,像是猫爪轻轻划过心尖。顾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外人眼里,林婉是个靠色相周旋于权贵之间的“骚女”,行事乖张,手段狠辣,谁都能碰,谁都不真心。但只有顾沉知道,这张皮囊下,藏着一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心。
“老鬼手里有一份名单,关乎半个京城的命脉。”顾沉松开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危险而深邃,“我要它。你也想要,对吧?”
林婉轻笑出声,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嘲弄:“顾少真是看得起我。那份名单对我来说,不过是废纸一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脏兮兮的东西。”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林婉直视着他的眼睛,大胆而直白。
顾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要你,是要你的命,还是要你的人?”
“都要。”林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点燃了一团火,“顾少,别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看我。在这场游戏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丝绒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俯下身,在顾沉耳边轻声说道:“明晚八点,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如果你来晚了,我就把名单卖给你的竞争对手。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是默许了我今晚的‘服务’。”
说完,她直起身,抛给顾沉一个媚眼,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沉的心跳上。
顾沉坐在原地,久久未动。他看着林婉离去的背影,那个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摇曳生姿,却又孤傲决绝。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林婉走出酒吧,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雨中消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名单已拿到,老鬼的尸体处理干净了。’
林婉冷笑一声,将手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个城市,善良是最无用的奢侈品,而欲望,则是唯一的通行证。他们叫她“色色骚女”,嘲笑她的轻浮,轻视她的能力。但他们不知道,每一个深夜的推杯换盏,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逢场作戏,都是她精心布局的棋子。
她需要的不是爱,是权,是钱,是掌控一切的权力。
雨幕中,林婉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酒吧二楼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只有审视和算计。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