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斑。林浅推开“夜色”酒吧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风衣,指尖微微发凉。今晚,她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而是来寻找一个答案,或者说,寻找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酒吧里低音炮震得人心脏发颤,光影交错间,人影幢幢。林浅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径直落在角落那个阴影里的身影上。顾延洲。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在她心底扎了三年,从未拔除,反而在岁月的侵蚀下生出藤蔓,越缠越紧。他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西装革履,衬衫领口微敞,手中摇晃着半杯威士忌,眼神冷冽如冰,仿佛周遭的狂欢与他毫无关系。
林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但顾延洲却像是有所感应,抬眸看来。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顾延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好久不见。”林浅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她点了一杯烈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即将涌上心头的慌乱。三年前的那场分手,没有任何争吵,只有顾延洲一句冰冷的“我们不适合”,以及随之而来的拉黑和消失。林浅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直到今天,她在新闻上看到顾氏集团即将并购她所在公司的消息,她才意识到,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听说,顾总最近很忙。”林浅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顾延洲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比起处理那些枯燥的文件,还是见你比较有意思。”他的目光在林浅脸上流连,似乎在审视她的变化。三年时光,褪去了她身上的青涩,赋予了她一种成熟的风韵,眉眼间多了几分坚韧,却也掩盖不住眼底深处的落寞。
“顾总说笑了。”林浅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波澜,“既然是商业并购,想必顾总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我作为被收购方的小职员,只是好奇,顾总为何亲自前来这种地方?”
顾延洲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拉近了与林浅的距离。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再次包围了林浅,让她几乎窒息。“因为我想看看,当年的那个女孩,现在过得怎么样。”他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林浅,你躲了我三年,不累吗?”
林浅的心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攥着酒杯边缘,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直视着顾延洲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伪或戏谑,但那里只有深沉的眷恋和压抑的痛苦。“顾总,有些话,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身份不同,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身份?”顾延洲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林浅,你以为这三年的消失,就能切断我们之间的羁绊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泄露了内心的疯狂。
林浅愣住了。她从未想过,顾延洲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顾总,竟然也会为了她如此失态?“顾延洲,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延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他们大学时期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灿烂无比,眼里满是星光。“这是我唯一没删的照片。林浅,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我以为远离你是为了保护你,却没想到,这种方式反而让我失去了你。”
林浅看着那张照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子,那些甜蜜的誓言,那些以为会到永远的未来……一瞬间,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那抹笑容。
“你……”林浅的声音哽咽,“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我身不由己。”顾延洲握住林浅的手,掌心滚烫,“家族的压力,公司的危机,我不得不做出选择。但我从未停止爱你,从未忘记你。”
林浅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中那道坚冰开始融化。三年的怨恨,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无尽的委屈和心疼。她反握住顾延洲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顾延洲,这次,别再放手了。”
顾延洲眼中闪过惊喜,随即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不会了,永远都不会。”
酒吧的音乐依旧喧嚣,但在这个角落,时间仿佛静止。两颗曾经背离的心,在经历风雨后,终于再次靠近。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却也温暖了彼此冰冷的心。
林浅靠在顾延洲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挑战,但只要身边有他,便无所畏惧。这段感情,如同陈年的酒,越酿越香,历经岁月洗礼,愈发醇厚动人。
“走吧,我送你回家。”顾延洲松开怀抱,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眼神温柔如水。
林浅点点头,站起身,整理好风衣。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这一刻,她决定放下过去,拥抱未来。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只要携手同行,便是晴天。
走出酒吧,夜风微凉,却不再刺骨。顾延洲为她打开车门,绅士地护着她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尾灯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消失在街道尽头。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