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依旧闷热,蝉鸣声嘶力竭地穿透了老旧的教学楼玻璃。林浅坐在“星光艺校”舞蹈教室的把杆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白皙如瓷的肌肤上。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那截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细腻得让人不忍触碰。
作为舞蹈系公认的天才,林浅的脚背总是绷得最直,舞姿也最为轻盈。但此刻,她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镜子里的那个少女,穿着紧身的粉色练功服,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双腿修长笔直,脚踝处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而显得有些红肿。这种痛楚她早已习惯,甚至可以说,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勋章。然而,今天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就连窗外原本喧闹的操场也显得格外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浅,老师叫你去一趟行政楼。”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林浅抬起头,看见学生会主席苏清歌站在那里。苏清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裙,与周围穿着宽松运动服的艺校学生格格不入。她的眼神淡漠,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林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透露着经过千锤百炼的职业素养。她向苏清歌点了点头,跟着走出了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长长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脆而孤寂。
行政楼位于校园的最深处,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老建筑,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显得格外阴森。林浅跟着苏清歌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那是苏清歌身上特有的冷香,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林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林浅,你知道为什么艺校每年都要选拔‘特别学员’吗?”苏清歌突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听说是要去国外交流?”
苏清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和怜悯:“交流?呵,那只是表象。林浅,你的天赋确实很高,但在这个圈子里,才华有时候也是一种诅咒。特别是对于像你这样……毫无背景,却又美丽得让人嫉妒的女孩来说。”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入学那天,那些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想起那些在背后窃窃私语的议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实力立足,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电梯门开了,苏清歌率先走出,林浅紧随其后。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苏清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苏清歌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林浅,轻声说道:“坐吧。”
林浅有些迟疑,但还是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从镜子里传来的注视。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镜子,却看见苏清歌正对着镜子微笑,那笑容僵硬而诡异,仿佛面具下的皮肉正在慢慢扭曲。
“你知道‘艺校舞蹈系白嫩mm’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吗?”苏清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林浅摇摇头,喉咙发干。
“因为你们都是‘容器’。”苏清歌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瞳孔,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渊,“这所学校,表面上是培养舞蹈家,实际上,是在筛选适合‘献祭’的躯体。你的皮肤白嫩,骨骼柔软,灵魂纯净……你是完美的容器。”
林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想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苏清歌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别怕,”苏清歌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林浅的脸颊,“成为我的一部分,你会获得永恒的美。”
林浅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到苏清歌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脖颈处。那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毒蛇的信子。就在苏清歌的手指即将用力捏下去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
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林浅趁乱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她拼命地推开门,冲进了走廊。身后传来苏清歌愤怒的咆哮声,以及某种非人的嘶吼。林浅不敢回头,拼命地奔跑。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那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
她跑过长长的走廊,跑过阴暗的楼梯,终于冲出了行政楼。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林浅站在雨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看向那栋阴森的建筑。
窗户里,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她。
林浅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擦去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已经看到了真相,她就绝不会再坐以待毙。她要查清楚这所学校的秘密,还要找出摆脱这一切的方法。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林浅身上的疲惫,也冲刷着她内心的恐惧。她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夜中。而在那栋老楼的深处,苏清歌看着林浅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