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夜,霓虹如血,将这座不夜城的轮廓切割得光怪陆离。
“云顶”会所顶层的VIP包厢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与烈酒混合的甜腻气息。真皮沙发呈半弧形围拢,中央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未熄的烟蒂。陆沉慵懒地靠坐在最深处,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并未点燃,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他那张被媒体誉为“江城第一祸水”的脸庞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
“陆少,这次的事,您看……”坐在对面的男人是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胖子,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他是江城赵家的家主,此刻却卑微得像一条乞食的狗。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戏谑:“赵老,话别说一半。你是觉得我的耐心,比赵家这几百亿的资产还多?”
赵胖子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陆少饶命!那批货……那批货确实有瑕疵,但绝非故意欺骗!我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眼睛啊!”
“蒙蔽?”陆沉终于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缓缓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到赵胖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巨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江城,我陆沉的名字,就是规矩。你赵家想钻我的空子,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话音未落,陆沉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赵胖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赵胖子双脚离地,脸色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荷荷”的窒息声。
“陆少!陆少息怒!”旁边几个保镖见状,刚想上前,却被陆沉身后阴影里走出的两个黑衣男子死死按住。
“息怒?”陆沉冷笑一声,随手将手中的雪茄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赵德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赵家从江城除名,你带着家人滚去非洲挖煤;要么,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胖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嘶吼道:“我拼了!陆沉,你不过是个仗着背景嚣张的纨绔子弟,你以为你真能只手遮天吗?我赵家背后可是有人的!”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轻蔑,回荡在空旷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有人?哈哈……赵德海,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江城,我陆沉就是天!你背后的人,现在恐怕正在地下排队等着见我,或者……已经成了我花园里的肥料。”
他松开手,赵胖子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陆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抓过赵胖子衣领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来人,把他扔出去。记住,要留口气,让他回去告诉赵家那些老东西,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看到赵家的所有股份转让协议。”陆沉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仆人倒掉一杯剩茶。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赵胖子拖出了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响。
陆沉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酒液挂在杯壁上,呈现出诱人的深红色。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光而立,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脚步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他是江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从未缺过女人,但此刻,他却感到一丝异样的好奇。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冰山美人”,苏清冷。
“苏小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陆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苏清冷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以及一支录音笔。
“陆沉,你赵家的事,我管不着。”苏清冷的声音清冷如泉,没有一丝波澜,“但你要知道,赵家背后的人,不仅仅是赵家的人。而是那个‘影子’。”
陆沉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清冷,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清冷,你知道你在玩火吗?”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警告。
苏清冷抬起头,直视着陆沉的眼睛,那双原本冷漠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倔强的火焰。“火?这江城早已是炼狱。陆沉,你以为你只是玩票?不,你是在玩命。而我,只是想从这炼狱中,杀出一条生路。”
陆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容不再轻浮,而是带着几分危险与兴奋。
“好一个杀出一条生路。”他伸出手,轻轻挑起苏清冷的一缕发丝,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苏小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既然你要玩命,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记住,在这张桌子上,没有赢家,只有幸存者。”
窗外的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一场关于权力、欲望与生存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江城这片浑浊的水域里,这只“花花恶少”,或许才是那条最致命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