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牌在暴雨中滋滋作响,将整座江城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紫红色。
林萧靠在“夜上海”KTV后巷潮湿的墙壁上,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早已浸透的作战靴中。他并没有打伞,甚至没有躲避那漫天的风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巷口那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迈巴赫。
作为曾经特战旅中最年轻的“龙牙”队长,林萧早已习惯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窒息感。但这一次不同,他是奉命隐退,回归都市,履行对未婚妻家族的承诺。然而,现实往往比训练场更加荒诞和残酷。
“咔哒。”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鞋踏进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紧接着,一个身穿红色低胸礼服、浑身散发着浓烈香水味的女人走了下来。苏清歌,江城苏家的大小姐,也是林萧名义上的未婚妻。此刻的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手里还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在雨夜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这个落魄的男人。
“林萧,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苏清歌的声音尖利,穿透雨幕,“苏家已经忍你三个月了。一个退役的残兵,也配娶我?明天就是我和赵少的订婚宴,识相的话,现在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林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可怕。这种平静,让苏清歌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她熟悉的那个唯唯诺诺、对她百依百顺的穷小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收敛了爪牙却依旧嗜血的猛兽。
“苏清歌,”林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婚约是两家长辈定的,不是你能单方面撕毁的。除非,我死。”
“死?你以为你是谁?”苏清歌冷笑一声,刚想继续羞辱,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却突然急刹在她身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林萧所在的角落。
赵天雄,江城赵家的公子哥,苏清歌口中的“赵少”,也是这次订婚宴的主角。
“清歌,别跟这种垃圾多费口舌。”赵天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戏谑,“林萧,我知道你在特战队里有点本事,但这里是江城,是赵家的地盘。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清歌磕三个响头,我再给你五百万,算是我对你这三个月照顾她的补偿。怎么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路过的醉汉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眼中满是看好戏的贪婪。
林萧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三年前在边境丛林里,赵天雄的父亲赵老爷子为了利益出卖战友的情报,导致整个小队陷入绝境,只有他一人拼死杀出重围。这笔血债,他记在心里。
“五百万?”林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天雄,你父亲当年欠我的命,五百万连利息都不够。”
“找死!”赵天雄脸色一变,挥手示意保镖动手,“给我废了他!打断手脚就行,别弄出人命,我还要留着这张脸去见清歌的父母。”
四名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拳脚带着劲风,显然是练家子。
苏清歌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仿佛林萧已经是个死人。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林萧身形未动,直到拳头距离面门不足十厘米时,他才微微侧身。那看似重若千钧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而过,打在了旁边的砖墙上,碎石飞溅。紧接着,林萧的手腕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关节,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保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林萧借力甩出,重重地撞在另一名保镖身上。两人纠缠在一起,摔倒在地。
剩下的两名保镖一愣,随即怒吼着冲上来。林萧眼神一凛,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雨幕中。他的动作简洁、狠辣、高效,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击都直击要害。肘击、膝撞、掌劈,短短三秒,两名保镖已经捂着胸口和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赵天雄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不定的恐惧。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残兵”,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你……你想干什么?”赵天雄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萧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走向赵天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天雄的心跳上。
“我想干什么?”林萧停下脚步,距离赵天雄只有半米,那股从战场带回来的血腥气让赵天雄本能地感到窒息,“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你赵家有钱就能买断的。婚约,我认。但想要我低头,你还不够格。”
说完,林萧转身,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赵天雄和满脸呆滞的苏清歌,径直走向巷口的黑暗深处。
雨水依旧在下,但林萧的步伐却比来时更加坚定。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江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而他这只潜龙,既然回来了,就要在这花都之中,掀起一番属于自己的风云。
远处,警笛声隐隐传来。林萧并没有加速逃离,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坚毅而冷峻的脸庞。
他是林萧,是特种兵,也是这江城暗流中,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