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苏三坐在出租屋那把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指尖夹着一根已经燃尽的香烟,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屏幕泛着蓝光的旧电脑。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泡面汤汁凝固后的油腻气息,只有主机风扇发出濒死般的嗡嗡声,像是在为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倒计时。
屏幕上没有游戏画面,也没有视频播放软件,只有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光标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如同某种野兽呼吸的节奏。就在十分钟前,苏三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是一个名为“连杀”的视频文件,大小仅仅只有14K。作为曾经在国内游戏圈小有名气的技术大神,如今却沦落为接些灰色外包活儿的落魄程序员,苏三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本能地感到警惕,但好奇心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颤抖着手,将鼠标移向那个文件,双击。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苏三皱起眉头,试图寻找退出键,但键盘仿佛失去了反应,所有的按键都变得僵硬如铁。就在这时,扬声器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声音响起:“第一杀。”
苏三猛地回头,身后是紧闭的房门和堆满杂物的墙壁,空无一人。他咽了口唾沫,重新看向屏幕。视频开始了。画面极其粗糙,带着强烈的噪点和抖动,看起来像是用老式DV拍摄的。镜头对准了一条昏暗的小巷,雨水打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巷子尽头,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孩背对着镜头站立,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显得单薄而脆弱。
“第二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
画面中的女孩突然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皮肤,反射着巷口昏黄的路灯。苏三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直冲头顶,他想关掉视频,想拔掉电源,想逃离这个房间,但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视频中的女孩开始行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三的心跳上。
“第三杀。”
巷子的尽头突然亮起了一盏灯,紧接着,两个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手中的利器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女孩没有逃跑,也没有呼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两个黑影扑向她。视频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苏三能看到刀刃刺入皮肉时的颤动,能看到鲜血溅在红色雨衣上绽放出的诡异花朵。
苏三捂住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这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杀戮,而且,这杀戮似乎与他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认出了那个红色雨衣的样式,那是他三年前失踪的妹妹最喜欢的衣服。
“第四杀。”声音变得急促,带着一丝兴奋。
视频画面骤变,场景切换到了苏三的出租屋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菜刀。门外的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正是苏三自己的脸,只是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苏三疯狂地拍打着桌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房门。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灵魂上。
“第五杀。”
房门被推开了。视频中的“苏三”走了进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椅子上的真苏三身上。两个苏三对视着,空气中的张力紧绷到了极限。视频中的“苏三”举起菜刀,一步步逼近,而屏幕外的苏三,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落下,却无能为力。
画面突然中断,屏幕恢复成了之前的黑色终端界面。光标依旧在闪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苏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环顾四周,房间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作响。
是梦吗?还是某种恶作剧?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关掉电脑,却发现在键盘的缝隙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小心翼翼地捏起纸条,展开,上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一行字:“你以为这是视频?不,这是直播。而你,才是主角。”
苏三猛地站起身,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冲向门口,想要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然而,当他握住门把手时,却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透过猫眼,他看到走廊里站满了人,他们全都低着头,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凶器,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苏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未知的号码:“第六杀,准备开始。”
苏三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台还在闪烁的电脑屏幕,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预感。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而他,已经是猎物。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仿佛在为这场残酷的连杀表演奏响最后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