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苏倩站在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身上那件高定礼服在冷光折射下显得有些单薄。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香槟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宴会厅入口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虞夜靖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就在刚才,他亲手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了她的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商业交易。他说,苏倩,我们到此为止。
苏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转身走向人群。然而,就在她经过一张圆桌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瞬间将她拉入了旁边的阴影深处。
“虞先生,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让外人看到您这般失态,传出去恐有不妥。”苏倩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屈辱,低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虞夜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苏倩,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打发、随时抛弃的玩物吗?”
苏倩心头一颤,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她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漠。“虞先生误会了。既然协议已经签了,我们之间便再无瓜葛。请您自重。”她试图挣脱,却发现他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就在这时,一阵轻佻的笑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苏倩的继兄,也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之一,苏明轩,摇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目光在虞夜靖和苏倩之间流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哟,这不是虞总吗?怎么,还没离婚就急着来秀恩爱了?也不怕苏倩那丫头回去跪着求你?”
虞夜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猛地松开苏倩,转身直面苏明轩,气场压迫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苏明轩,有些话,我建议你收回。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苏家在江城消失。”
苏明轩脸色一变,随即强装镇定地笑道:“虞总真是说笑了,咱们都是体面人,何必动怒?不过,苏倩,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虞总真的爱你?不过是看你那张脸还有几分像他白月光罢了。等玩腻了,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倩的心上。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像白月光?她苦笑一声,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深夜里的陪伴,那些生病时的守候,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替身的戏码?
虞夜靖闻言,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反驳,却见苏倩已经推开了他,一步步走向苏明轩。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苏明轩,你错了。虞夜靖爱不爱我,与你无关。但你这种卑劣的挑拨离间,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出口。暴雨依旧肆虐,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她不在乎,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抽离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了陆景琛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是苏倩的青梅竹马,也是唯一在她最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上车吧,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苏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车子驶入雨幕,将身后的喧嚣与寒冷远远抛在身后。坐在车内的苏倩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深爱虞夜靖的苏倩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虞夜靖看着苏倩离去的背影,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苏明轩见状,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刚想再说什么,却被虞夜靖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滚。”虞夜靖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转身追了出去。然而,当他冲出宴会厅时,只看到空荡荡的大门口和渐渐远去的车尾灯。
雨夜中,虞夜靖伫立良久,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却浇不灭他心中翻腾的悔恨与不安。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对他温柔以待的女孩,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而他,亲手推开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另一边,车内。苏倩擦干了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而冷漠。陆景琛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放柔了车速。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有些人需要彻底的决裂才能重生。
“以后,我会保护你。”陆景琛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苏倩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就拜托陆先生了。”
雨,还在下。但在这场暴雨之后,属于苏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虞夜靖,也将用余生去偿还这份迟来的深情与悔恨。这段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