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雨夜总是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幅被泪水打湿的油画。苏初夏坐在苏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雷声滚滚,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而她的心,也在这风雨飘摇中逐渐沉入谷底。
就在三个小时前,苏父苏建国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小女孩回到了家。那个女人笑得明艳动人,怀里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与算计。苏建国当着她的面,冷漠地扔下一份离婚协议,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初夏,你身子骨弱,生不出孩子,苏家的香火不能断。晚晴和你妹妹青梅竹马,这才是最合适的。”
青梅竹马?苏初夏想起苏晚晴那张无辜的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小到大,苏晚晴都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而她苏初夏,虽然顶着苏家大小姐的名头,却像个透明人。如今,连最后的体面也要被剥夺。
“我不签。”苏初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苏建国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女儿会有如此反应,语气顿时冷了几分:“夏夏,别任性。晚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五个月了,要是苏家没了后代,你让我们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况且,你那个病秧子丈夫薄御宸,常年在国外,连面都见不到几次,你守着一个活死人有什么意思?”
提到薄御宸,苏初夏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是的,她的丈夫薄御宸,薄氏集团的掌权人,京市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三年前那场车祸,她为了救他,毁了容,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从那以后,薄御宸便将她囚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美其名曰照顾,实则是嫌恶与冷漠。他从未正眼看过她,甚至不愿让她踏出别墅半步。
“只要我不签,这婚就离不成。”苏初夏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倔强。
苏建国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你非要逼死苏家是不是?好,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从今天起,苏家不再认你这个女儿!”
说完,苏建国带着苏晚晴扬长而去,留下苏初夏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与无助。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初夏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苏初夏,出来见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薄御宸。
苏初夏愣住了。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对她不闻不问的男人,竟然主动联系她了?她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雨衣,冲进了雨幕中。
约定的地点是京市最繁华商圈的一家咖啡馆。苏初夏推开玻璃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咖啡的香气。在角落的位置,她看到了薄御宸。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俊美得近乎妖异。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侧脸线条硬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苏初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薄御宸似乎早有预料,头也没抬,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签字。”
苏初夏低头一看,瞳孔骤缩。那是一份财产转让书,薄御宸将他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薄氏集团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她。
“为什么?”苏初夏的声音有些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薄御宸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苏初夏看不懂的情绪。“苏家既然不要你,那我就给你。从今天起,你不是苏家的女儿,你是薄氏的总裁,也是我薄御宸的妻子。”
苏初夏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薄御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滴雨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平日的冷酷判若两人。
“苏初夏,我找了你三年。”薄御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深情,“当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苏晚晴为了得到我,设计害了你,也害死了你的母亲。我隐忍三年,就是为了查明真相,为了给你讨回公道。”
苏初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原来,那些冷漠与疏离,都是他保护她的伪装。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苏初夏哽咽着问。
薄御宸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因为我在等你足够坚强,足够独立。我想让你明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苏初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薄御宸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温柔而坚定。“苏初夏,欢迎回家。”
这一刻,苏初夏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都有一个人,会为她撑伞,为她挡去所有的严寒与黑暗。
未来的日子或许充满荆棘,但只要有爱,便无所畏惧。苏初夏握紧薄御宸的手,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微笑。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也要为那些爱她的人,活出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