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深秋,风里已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时皓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红酒杯折射着城市霓虹破碎的光影。作为时氏集团的掌权人,他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外界传闻他冷血无情,唯独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具下,藏着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秘密。
秘书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声音压得极低:“时总,苏小姐来了。”
时皓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下酒杯,转身时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死寂。“让她进来。”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一阵清冽的香气随之涌入,那是苏梨独有的味道,像是雨后初绽的梨花,干净、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韧性。
苏梨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搭一件薄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出血色,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撞进时皓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时皓,我们谈谈。”苏梨的声音有些哑,却异常坚定。
时皓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小姐大驾光临,不知道是来谈合作,还是来谈离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苏梨的心口。
苏梨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不是离婚。是解除婚约。”
时皓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冷漠掩盖。“解除婚约?苏梨,你确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苏家将在商界彻底失去立足之地,而你,将一无所有。”
“我知道。”苏梨抬起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但我更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时皓,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苏家能给你的资源,是你用来控制我的筹码。这三年,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现在,我想做回我自己。”
时皓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只会在他身后乖乖点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锋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揉捏着他的心脏。
“做回你自己?”时皓冷笑一声,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苏梨,“苏梨,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走进这个局的。当初苏家破产,是我给了你一条活路。现在你想走?晚了。”
他走到苏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从你签下那份婚书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时皓的人了。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苏梨感到一阵窒息,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时皓,你错了。”苏梨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却清晰,“我不是被你救活的,我是被你囚禁的。这三年来,我没有笑过一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时皓,你的爱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人想要窒息。”
听到这句话,时皓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苏梨眼中那抹决绝的哀伤,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苏家破产,苏梨跪在时家门口,浑身湿透,求他救救她的父母。那时候的苏梨,卑微到了尘埃里,眼神中却燃烧着一团火,那团火照亮了他荒芜的世界。
从那天起,他便将她禁锢在身边,以为这就是爱。他用金钱、权势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苏梨牢牢困住,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只要让她留在身边,就是对她好。
可是,他忘了问,苏梨想要的是什么。
“你……”时皓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梨趁着他失神的瞬间,轻轻掰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份解除婚约的协议,我已经找好了律师。时皓,好聚好散吧。”苏梨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无比挺拔。
时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的烦躁瞬间转化为一种巨大的恐慌。他猛地冲上前,抓住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
“苏梨!你给我站住!”他怒吼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门外传来苏梨平静的声音:“时皓,放过我吧。这一次,我真的不要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时皓颓然地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苏梨是猎物。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困在牢笼里的人。而钥匙,早已在苏梨转身的那一刻,被他亲手扔进了深渊。
时皓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这场关于爱与救赎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只是这一次,站在悬崖边的人,不再只是苏梨,还有他自己。